婚礼正式开场的时候三浦春的眼神已经被酒精灌得迷糊不清了,如果不是碧安琪及时把她从那堆绕着她问东问西的好事者裏拉出来,她早已不省人事。
臺上的神父用流利的意大利语神圣而庄严地阐述着前言,三浦春听不懂意大利语,也不确定神父的意语是否字正腔圆,她只看到新郎新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全身上下都流转着焕彩的颜色。三浦春看得有些痴了,却不知为何那光彩似烈火直灼入眼,辣得晃要流出泪来,而胸腔裏却是一片虚空荒寂的洼凉。迷迷糊糊中碧安琪和狱寺谈话的声音摇摇晃晃擦过耳边,她没能记清太多。
「隼人,你不该带小春来这裏。」
「我也不想啊她死缠着要过来,我已经警告过她这是黑手党的内部婚礼了。」
「我不是说这个,而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别人的幸福会让她更痛苦。」
「……」
「带了就带了吧,不过好歹也是化装舞会你至少也要带个面具吧。」碧安琪一边说一边从伸手拿出个化装眼睛递给狱寺,突然想起了什么道「狱寺你还记得艾兰那个小丫头吗?」
「艾兰?谁啊?」模糊搜过一遍后确定姓名薄中无此人。
碧安琪也不以为意,插起双手随意笑了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小时候来过我们家几次,整日叫嚣着要嫁给你的那个。而且到现在她见到我,都有问起你的情况。」
整日叫嚣着要嫁……怎么这么像三浦春啊。狱寺再加把劲搜寻了离家前的记忆,却仍拼不出那个女孩的模样,连名字也陌生的只似初闻。随着碧安琪接下去的言语,仅剩的思绪也被当即切断。
「艾兰有个姐姐,叫艾米凡伊布兰达,也就是阿纲昨天刚刚宣布的新婚妻子。」碧安琪的语气逐步放缓,眼神滑过三浦春暗淡下去的眸光,又似轻描淡写地续道,「而且我听说,这桩婚事是艾兰最先建议的。」
凭借几年的训练,剎那间狱寺仿佛捕捉到了点什么,但再一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这时碧安琪朝着他身后扬起下巴,「看,她来了。」
看到艾兰的第一眼狱寺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见过她,而狱寺对女人的审美还停留在幼儿阶段,女人在他眼裏就是一个整体的概念,并无美丑之分。当然,有一个女子是例外的,亦如她在狱寺的记忆裏,一直都是最美最温柔的意象。
介于此狱寺也分辨不出眼前的女孩算不算美,他对她的第一感觉大致是,眼睛比三浦春亮一点没三浦春那么呆,声音比三浦春娇一点没三浦春那么闹,笑容比三浦春甜一点没三浦春那么傻。
至于为什么要拿三浦春做对比,大概是因为她过来的时候还扫了三浦春一眼的缘故吧。
狱寺这么想的时候对艾兰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最烦那些不认识的人跟他套近乎还问东问西的了,最要命的是她到最后还揪三浦春这个话题不放。
什么三浦春和是初中认识的,这个倒没错。不过后面的就越说越离谱了。什么他救了落水的三浦春三浦春就对他情根深重一直喜欢了十几年,什么三浦春成天嚷嚷着说要嫁给他,什么他昨天刚刚宣布要结婚的消息。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主角弄错了人了吧。狱寺越听越发觉这说得全然不是他而是他的十代目,在敷衍艾兰的空当裏甩了个白眼给三浦春。就是这么一个眼角的斜视,他发现三浦春也正在看他,眼神静得出奇。
仿若如水凉夜,狱寺突然能猜想到在自己遭口舌轮轰的时候,三浦春是如何一边晃着酒精一边回答着那些好事者的问题。
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
昨天……收到短信了。
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