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也起得比平时早,因为他要尽快赶到婚礼现场指挥,把婚礼运作交给山本他们他还是不大放心,虽然婚礼是在下午才正式开始,不过未雨绸缪总好过临阵磨枪。狱寺打理完到餐厅时三浦春正坐在桌上凝视着玻璃杯裏的红色液体,他能观察到她与往常有些不同却说不出是在哪裏,不过早晨桌上牛奶的消失他还是能明确的。
「今天不喝牛奶么,这是什么?」他坐下来,提起被子斜转一圈。
「红茶,小春还放了蜂蜜。」
「怎么突然想起喝红茶了,女王臆想癥?」听说otaku们都认为女王就要喝红茶来着。
「哈伊,不是啦,听说蜂蜜红茶很养胃而且又适合在春天喝才会改的,而且牛奶对胃也不好。小春才没兴趣当女王呢,小春是独当一面的淑女。」三浦春扬起下巴说得自信满满,而狱寺则赶紧捂住了嘴不让喝进去的红茶喷出来。
「拜托你饶过淑女这个词吧,它真的没有什么过错啊。」
「狱寺你什么意思啊难道小春不够淑女么?」小姑娘立即板起了脸质问,不过对面的男子显然没有回答问题的兴趣,三浦春盯了良久也自觉无趣,眼神将收却又定在了一处。
「狱寺你的西装上有褶皱,脱下来小春帮你熨熨。」话未完三浦春已经起身伸手要掀狱寺的衣襟。
「等等!」赶忙伸掌将三浦春拦下,他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襟言语慌乱。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踏进房间时心裏莫名地紧了起来,这本是他的卧室现在却腾给三浦春了,自上次购家具后他还是第一次进三浦春的房间。温度比外面略高,不像书房裏电脑和空调运作产生的暖气,而似由被窝裏释放出来的淡淡暖意。
一进门就看到三浦春坐在床上,吐着蒸汽的熨斗顺着衣服纹路平稳地移动,因为头低得有点低狱寺看不大清她的神情,唯一察觉到的是三浦春没有哼歌。他知道三浦春洗碗时喜欢哼歌,喜欢哼欢乐的曲子一直重覆不停地哼,偶尔悲伤的调调也会突然打住尔后换成欢乐的,因此他每次都得把书房门关得紧紧的必要时塞上耳塞杜绝噪音。
可是三浦春在熨衣服的时候没哼歌。狱寺瞥见三浦春放在床头的礼服,恍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三浦春看起来与平时有些不同了。因为她化装了,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淡妆。
「你要去?」
电熨斗的动作滞了一滞又继续前滑,三浦春似在反应狱寺突然提起的话题,「难道狱寺一直没打算带小春去?」
「不是,照你的情况看怎么都不合适……」
「狱寺。」音色沈。三浦春用力地压了压电熨斗将它翻起,把衣服翻到另外一边,声音压得有些凝重,「如果小春在婚礼上作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请务必阻止我,就算……」
「这次的婚礼是以俩财团联姻的名义对外公布的。」他加了重音盖掉三浦春的声音,头却撇向另外一边,似在讲述完全无关的事,「除了双方家族的要员外,有贸易往来的商人甚至官员都有可能参加,因此你们的座位不会被安排地离新人很近,但也不至于太远。」
不算远也不算近,等同于一个看得见却怎么都靠近不了的位置,跟她的处境真像。但这也是最适合他们的位置,不仅仅是她,京子、风太甚至一平都站在相同的位置上,接受他们的保护却接近不了核心。
可这却是最平衡的站位,三浦春只能接受。三浦春也许永远都不知道彭格列和伊米凡达之间的恩怨纠葛,但她必须面对泽田纲吉将要结婚这个事实。狱寺告诉她碧洋琪会同她们在一起,她听出他的用心,点头说声谢谢,然后关掉电熨斗,将西装提起递给狱寺。
「狱寺你应该是在阿纲边上吧。」
「是啊,我还有致词呢。」
「这个无所谓啦,狱寺你记得晚宴的时候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像天罗妇这样的油炸食物就免了,海鲜最好也别碰,生鱼片什么千万别吃,酒也尽量少喝……」
「够了!啰啰嗦嗦地跟老、七八十岁老太婆一样。」
「哈伊,狱寺你刚才想说小春跟老妈一样吧。」
「……什么老妈,是我老家那整天神神叨叨的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