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三浦春的问题都很头疼,有关三浦春的任务都很棘手。
狱寺隼人再次确信了这一点。
比如把三浦春送回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许把三浦春塞回家裏后他还能再回到会场,可是在三浦春发了酒疯死活不上的士硬要走着回去的情况下,狱寺心裏的这个算盘就打得有些离谱了。
狱寺几乎是生拉硬拽强拖硬曳恨不得找根绳子绑住三浦春扛着才将她带回到家门口。尤其是这个楼梯带个三浦春甭提多难爬,又要防止三浦春脚跟不稳摔下去又要提防她抬腿时跌跟头还要小心自己被拖累。
站在门口的三浦春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会场的路离狱寺家不算近,他们到这裏已经入夜了。走廊裏的照明灯苍白如纱,笼在三浦春脸上像孤寂的星光。狱寺单手扶住她,另一只手伸入口袋掏出了钥匙。
钥匙撞击着发出声响,三浦春忽然蹙起眉瞇紧了眼,身体微微地颤了起来。
「这不是、这不是小春的家,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小春的家!」她惊恐地叫了起来,骤然发力脱开狱寺的手,脚下却一软瘫坐在地上,又拼命地往后挪动,很快就碰到了上楼梯。
「三浦春你别耍酒疯了赶快给我进去!」与三浦春磨耗了一路狱寺也没多少耐心,抓起三浦春就往门边拽,三浦春吃痛挣扎着大叫起来,引得邻居们纷纷开门探视。发现情况不对狱寺蹲下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三浦春的嘴,又立刻想起自己刚被咬过只好将捂嘴换成噤声的手势。
三浦春很快就静了下来,瞇着眼晃晃悠悠地打量着狱寺,「你是……狱寺?」
话一出狱寺脸就长了。她以为他是谁,那个费尽心机用尽力气把她从会场拽到这的人是谁,难不成是幽灵啊?就在狱寺考虑要不要一个手刀砸晕三浦春好搬进门时,三浦春却反握住了他的胳膊,睁圆了眼说得一派天真。
「狱寺狱寺,你送小春回家好不好,小春迷路了。」
齐刷刷一排黑线。狱寺无奈地嘆嘆气,「行了我送你回去。」说完竟有种哄小孩的感觉,就差把话语裏的「我」字改成「哥哥」了。
可问题是,三浦春的家在哪裏?
狱寺仰头,视线穿过楼道可以直达尽头的黑夜。他突然想起那个黑漆漆的夜晚,冷冽冽的夜雨,和三浦春突然消失的身影。
「跟我走吧。」
这回狱寺没有去硬扯三浦春,而是把手放在三浦春面前,等着她自己扶上来。
一段走得路还算顺利,只是三浦春走到一半竟自顾自地瘫在地上嚷着要睡觉就真的睡了过去,狱寺没有办法毕竟答应了三浦春也不能反悔,只好背着她走完下半程路。背着三浦春的时候狱寺就后悔了,他怎么不早点想到这个办法还折腾了一路,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禁止三浦春再去碰酒。
狱寺也会喝酒但不会让自己醉倒。之前醉过的一次还是高中毕业泽田给他开饯别宴,伤心感动不免就喝多了,他记得宴散后他是要回家的,可是醒过来才发现自己醉倒在路边,周围是完全陌生的景色,身上还有隐隐作痛的淤青。
也就是那次开始,他拒绝宿醉。
可是三浦春呢,她和他不一样,想醉的人总是易醉的。
到达三浦家时已然夜深,除了路灯和零星亮着的几扇窗户外,整个居民区都沈入一片黑寂中。三浦家亦是黑幢幢地见不到生气,狱寺推开院门,铁栅门发出突兀地吱哑声,在黑夜裏显得尤其刺耳。背上的三浦春竟起了一丝动静,脑瓜子微微抬起离了他的后肩。
「狱寺。」
「恩?」
「到家了吗?」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