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浦春提着她的宝贝电脑踏上去往维修中心的公交,狱寺甩头看了眼远去的汽车忽然意识过来今天早上三浦春竟没在他耳边碎念。三浦春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亦如她每天清晨述说的那些玄怪离奇永无止尽的斑斓梦境。
狱寺还记得那一天三浦春似突然忆起什么般地告诉他说她昨晚梦到他了,一时错愕牙齿猛地嗑到了筷子,他紧了牙压住疼痛,却没听到三浦春关于梦境的后续。而现今每日清晨的杂闹已成惯例,今早的安静反而令心境索然。
刚下过一层小雨,水泥地上铺着薄薄的浓灰涂层,蒸入空气在鼻膜上贴住一纸粘湿沈闷。呼吸有些吃力,狱寺将额前碎发顺到脑后,看着不远处醒目的红灯和快速掠过的车影,脑海裏闪现出不久前远去的那辆公交,车牌号似乎是yj7501。
到公司后开了场临时会议,从会议室出来时几近正午,狱寺回到办公室拿出便当顺便翻开手机将模式调回,这才发现手机裏一连串的未接电话。从两个小时前开始,每隔十分钟一次,所有的号码都只属于一个人。
三浦春。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按键退回主界面,果不出所料短信提示已霸占了整个屏幕,他大概能猜出个七八分。
4-10
9:17
发件人:三浦春
狱寺,检查说是硬盘坏了,维修人员说修不好要小春换一个……
4-10
10:02
发件人:三浦春
狱寺,小春走遍了所有的维修店他们都告诉小春硬盘坏掉了不能修了,怎么办?
4-10
10:05
发件人:三浦春
狱寺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在开会么?你秘书的电话小春也打不通啊,你完会后给小春回个电话好么?
4-10
10:12
发件人:三浦春
狱寺,小春好难受,为什么事事都不顺心呢。明明不甘心却不得不放弃,为什么噩运都砸小春头上了呢,小春做错什么了么?
4-10
10:21
发件人:三浦春
狱寺你还在开会么,你的会好长什么时候才能完。
4-10
10:30
发件人:三浦春
狱寺,小春好像迷路了,这个地方平时都不怎么来的……
……
4-10
11:48
发件人:三浦春
狱寺,小春好累……而且肚子好饿。
其实狱寺心裏清楚,他在看到一连串未接电话时就应立即返拨回去,却不知为何仍打开了短信,一条一条逐字不漏地读了下来。从那些在手机荧光下似刷了层白绒般的字句裏,狱寺感受到的却不是三浦春内心的焦急仿徨无助,而是想象到那个女孩子睁着双迷茫的雾眼蹲在路边似自言自语般,委屈而幽怨地倾诉着她的苦恼。
这是种怎样的感觉?狱寺不知道,他只清楚他并不为三浦春的问题而着急,因为再棘手的问题都有解决的途径。而他也从短信中推测出三浦春最初的慌乱已被等待的时间磨刷成无能为力的平静,至少她还能发现她饿了。
他拨通了三浦春的电话,只问了一句话,「你在哪?」。三浦春不知是真迷路还是被打击得神志不清了,痴痴楞楞地说了半天才说清地点,而她一确认完地点狱寺就挂机了。
公交392路,距离16站。狱寺倚着扶手无聊地对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他以为三浦春会再打过来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他索性翻开手机鬼使神差地把短信再览了一遍,然后又从最后一条往上翻翻到了头条,数了数短信数,车就到站了。
高楼错落商贩连裏的繁华地带并非狱寺所熟络,因而他花了一定时间才找到三浦春。而狱寺发现三浦春的时候,她正如他想象的那样蹲在人来人往的天桥边缘,捧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手指则随意地在地上划来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