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问的是狱寺隼人,而她回答的却是泽田纲吉。
一旁的艾兰还在跟他确认,狱寺顿时有了将她甩开的冲动。他向来很厌恶那些将别人的痛苦拿来当闲谈的人,即使这一次他们并非故意。
此时刚好有人叫走了艾兰,狱寺伸手松了松领口,让火气不至于憋得太厉害。而他刚顺过几口气,就猛然觉得领口一窒,呼吸骤然加促。
「三浦春你干什么把手放开!」狱寺一边喝令一边将领带往回拽。
搞什么啊这女人干嘛老抓他领带。
这时三浦春竟一反常态地伸手直指着他,「狱寺隼人,你个混蛋!」
怒火愠气撞击成一字一切齿的腔音,挟带浓烈的酒精味直冲而来。大概是第一次听三浦春竟像叫仇人似的叫自己,狱寺一时有些发楞。三浦春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会似是站稳了,一只手裏仍抓着狱寺的领带,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朝狱寺的脸颊拍去,却在开始就失了力道只扫中了狱寺的脖子。
但这一下还是惹恼了狱寺,他捏起三浦春还挂在他肩上的手,没控制住力道指头都嵌进了肉裏。三浦春吃痛叫了一声,狱寺才发现自己正好把住了三浦春的脉门,而那脉息正在指尖跳得飞快。
「狱寺隼人你个混蛋你不喜欢别人你就早点说啊,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心的,你知道不知道……唔……」正骂得慷慨激昂之际一旁的碧安琪突然潜进捂住了三浦春的嘴,只提醒了一句,「要开始誓约了,安静」三浦春就乖乖消停了,抓着领带的手也松了下去。
碧安琪又不放心地望了狱寺一眼,狱寺随意地给了个眼神道,「没事,我就权当疯猫喝了酒乱抓人。」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被抓,他家不就养着只整日兴风作浪的瓜么。
三浦春瞪了他一眼张口像要反驳,但还是缓缓闭上了嘴。臺上的神父依旧在说她听不懂的语言,新郎急切地点点头说了几个单词,声音紧张而兴奋。神父微笑地点了点头又转向新娘,口中念念有词。
三浦春听不懂,但她知道神父在说什么。
可是这些与她无关。曾几何时她那般殷勤地幻想过期盼过憧憬过的婚礼,此时却如黑白的历史记录片般无声无色,亦残酷得令人心寒。那些与神父口中对应的译文一字一针的扎在心口上,劲寒如冰,痛灼如火。
既然这些让她那么痛苦,那为何不毁了它们,即使是同归于尽。
极端的念头在脑海中一掠,三浦春突然被自己的想法一惊。
她怎么能这么做?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怎么可以伤害那些无关的人、那些幸福的人、以及那些她爱的人?
可是啊,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那要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人声鼎沸如潮汐起伏,在喧闹落下的那刻她感到头上微疼——有东西砸到了她的头上,又滚落下来,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接,定眼一看。
那是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