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的雨夜,江皓的离别,是发不出芽的死种埋在女人心裏。
噩耗接二连三传来,齐颜丧失回话的欲望,静静蹲在一盏路灯的侧边。
吴姗轻缠上她的手肘,柔声细语:“那边不远处有家书店,我们去看看。”
齐颜站起来,第一时间未免有些贫血,一下摔在路灯桿上。当眼前的黑暗慢慢变得清晰,她才启唇:“好。”
书店经年不休,营业时间长,此刻亮眼的招牌在夜裏显而易见,两人循着方向找过去,闻到淡淡的书香气。
书籍好像在帮忙慰籍心灵。
烦躁一扫而空。
吴姗的手指轻拂过木架,停在某一处,朝着身旁认真的女人推荐:“这本看过吗?我喜欢裏面的好运设计。”
齐颜目光凝在那儿。
是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最后她还是选择购入。吸引她的不只是吴姗诚恳眼神下的推荐词,还有来自于内心深处的疑惑。
好运能怎么设计?
包厢裏的大部分人喝的酩酊大醉,两个人同行回来后已然倒下一大片。
吴姗这时候是真的伤脑筋,她叫来的人,还得一个个负责送回去。
“林栩行!”吴姗宛若看到了救命恩人,神情紧迫,“你还醒着吧?没醉吧?”
男人皱了皱眉头:“没醉,就喝了一点。”
他了然于心,用眼神示意面前瘫软的一圈人:“要我帮你吗?”
吴姗急不可耐的点头,转而又去查看:“还有谁是醒着的?”
“牛旗。在厕所。”林栩行动作麻利的站起身来,先把几个大男人扶起来,转而朝一边还无动于衷的齐颜看去。
吴姗听了他的话,先出包厢找人。片刻的宁静将一男一女包裹,齐颜不得已楞了神。
女人接到视线,猛然惊醒,她“喔”一声,将垂落的卷发撩到耳后,把几个勉强算得上有自主能力的女同学叫起。
“你看一下,我帮他们叫几辆车。”
大部分人实则都在北京读书,林栩行凭了解,最后还是添加他们的学校为目的地。
此时吴姗带着牛旗回来,女人大致算下人数,眼睛轱辘一转:“我和牛旗一人负责一辆,齐颜林栩行,单独负责一辆。”
齐颜刚开口想问能否再调配,就被一个硬生生的眼神憋回去了口中的话。
她给自己鼓劲儿。
送就送,有什么大不了。
春末的天,风吹起已经有些燥热,再加上扶一大帮人上车,送回学校,女人穿着一身毛衣,已然大汗淋漓。
林栩行见状,从袋口掏出一包随身纸巾,递给齐颜。
女人杏眼微睁,但留下的汗珠让她不容拒绝:“谢谢。”
再还回去时,就听男人沈沈的声线,宛如在她心的某处敲打。
“昨天…”
齐颜迅速打断,没有听下去的勇气:“昨天是我冲动了,抱歉。”
“冲动,所以跟我拥抱?”
她听见男人轻哧一声:“可我不是冲动。”
“什么?”齐颜抿了下唇,淡淡的面容让林栩行有冷霜拂面之感。
“回应你的拥抱。”
女人怔在原地,她有些犯糊涂:“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
齐颜站在风中,吹久了风都有些萧瑟:“我们早就分手了。”
“可我…”
女人似是无可奈何的笑出声来,她怎么会猜不到对方接下去要说的:“没必要再讲,你一句信手拈来的情话,没本事让我再心花怒放。”
“我们都长大了。睁眼说瞎话,谁不会?”
林栩行默下来,嗓间沙哑不堪。
齐颜便继续说,神色自若,每一个字落在男人的心上,都成为利刃。
她好像很想和他划清界限。
“如果你对我真心,难道不是应该想尽方法在我身边吗?”
“可我现在明明只看到,你想尽方法离开我身边。”
她发丝摆动的幅度,如她的语气般愈演愈烈:“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说喜欢我的情话,做放弃我的事。”
女人退后几步,脸色显得焦灼,又愤恨:“等哪天,你愿意把过去的一切都告诉我,找到一个真的让我信服的理由。再说完那句话吧。”
她克制不住的心软。
她只给这一次机会。
她踩着略重的步伐,拿出车钥匙。那辆灰色的车,在浓郁的夜色中驰骋。
天空乌云密布,遮住月色,昏暗的一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