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颜慢慢把桌上棕色的一枚信封朝自己这移来，和桌面摩擦出有些磨耳的声音。
只有最近的两人听得到，其他都掩埋在舒缓的音乐下。
“你没有其他要讲的了？”
“没有。”林栩行回得很坚决，他到餐臺前拿走自己的美式，裹挟着冰块敲打塑料杯晃荡的声音。
“走了。”
齐颜没有离开，吸了口吸管下冰爽的美式。
她拆开包装完善的信封，往裏面投了一眼。不是正规的信纸，而是由一沓纸张堆迭起来的。
看上去像笔记本裏的。
齐颜从第一张阅读起，念到一半，便清楚了，这是一份日记。
2020年6月7日雨
今天是你高考的日子，愿你岁岁平安。我来给你送考了，看到你略有信心的模样，我还是没敢打扰。
齐颜，我还给不了你好的。
2021年8月26日晴
林凛说让我高考完去找你。但我急不可耐，于是我只好加快步伐。今天是我覆课的第一天，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适应新校区。
2021年9月22日多云
我报名了奥数比赛，这一次，我必胜。
2021年10月3日多云
今天比赛。
2021年12月1日雨
今天的雨甚似轻快的乐章。齐颜，清华招生组来三中了，听说你进的是美院，你那么努力，你值得。
2021年12月31日晴
今天打工的地方给我过了个生，下了几天的雨忽然就停了。上帝很慷慨。
2021年2月15日阴
今天天气冷，我去看了母亲。
齐颜，对不起，没有告诉你，离开你是因为我家裏的事。
我母亲离开的那段时间，我不得已休了学。和家裏人大吵一架，我才意识到，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照顾不好你，无法兼顾两头。连对你好这件事，都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有多强。
我配不上你，所以我打了好几份工，终有一天，我会重新站在你面前，对你说出那句话。
齐颜的眼神如同绵绵细雨在心裏下了一场。
她的手压在信纸上，移动间感受到一阵硌手的疼痛。女人把信封倒过来，裏面剩余的东西轻声落下，随着她决堤的泪水。
一款别致的金手链，闪着耀眼的光。
便利贴上是大气磅礴，力透纸背的字体。
“看到它的第一眼，想到的是你。”
女人轻拂过那张纸条，泪珠模糊了视线。
看到它的第一眼。
想到的是你。
所以我把它送给你。
哪怕倾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