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这把椅子,是我年轻时为自己以后的孩子准备的。我那时候想,等我有了孩子,就坐在这把椅子上哄他睡觉。
后来我发现,我这辈子大概不会有孩子了。不是因为找不到人,是因为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所以这把椅子,留给你。也许您用不上,也许你会把它送给需要的人。无论怎样,它都是你的了。
最后,请你保重身体。也祝你在未来那漫长的生命,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意。
谢谢你,索莉芙拉大人。”
索莉芙拉读完最后一个字,久久不能平静。
从信上最后的祝福来看,对方是发现了自己长生一事,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精灵一族。
这倒也正常。
就像现在索莉芙拉已经将身上的伪装魔法变成了精灵,现在别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将其看成是一个精灵。
她又仔细将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想起他是谁了。
那个魔法使的名字叫赫罗。
他刚加入协会时还很年轻,二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推镜框。
他魔法天赋不算顶尖,但很努力,别人学三遍就会的魔法,他可能要学十遍,但学完就再也不会忘。
因此,他花了将近四十年才升到一级魔法使,是协会历史上用时最长的一级魔法使之一。
而且对方性格很好,虽然有些唯唯诺诺的,但待人很友好,哪怕后面成为一级魔法使,也没有什么架子。
索莉芙拉那时候觉得他是个好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
他确实总是来找自己,频率比起协会其他的核心魔法使要高一些,那时索莉芙拉从来没有多想,她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协会里的人都会来找她,她是洛德大人的助手,是协会事务的管理者,大家来找她是应该的。
但他看她的眼神,和别人的不一样。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毕竟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任何一种相似的眼神,温温的,柔柔的,像冬天的阳光落在雪地上。
最开始或许疑惑过,后面也释然了不再去想。只是觉得,这个人类魔法使有点奇怪,但也不讨厌,于是就随他去了。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爱。
人类的爱。
她唯一没能理解的感情。
明明在洛德和赛丽艾两位身边待了这么久,自以为已经对人类的感情彻底了解,区区爱意这种存在早就知晓。
但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懂。
索莉芙拉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收好。
她想起赫罗最后的那几年。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开始拄拐杖,但每次见到她,还是会笑着问好。
声音中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语气和年轻时一模一样,温温的,柔柔的。
而对方去世的那天,自己在处理协会事务,等收到消息时,除了感慨一句又是一个熟悉的人离开后,便没有在意了。
甚至连对方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因为这几百年里,索莉芙拉见识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习惯了人类的短暂。
但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一封跨越数百年的信,心中再次泛起波澜。
索莉芙拉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站好。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没由来的快。
难道,这就是洛德大人和赛丽艾大人曾经感受过的东西吗?
索莉芙拉不理解。但是她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改变了。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样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把信封揣进怀里,回到仓库把被褥抱起来,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新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原来,那就是爱。
人类的爱。
她现在知道了。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叫赫罗的魔法使,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高兴?是难过?是不舍?还是释然?
她不知道。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阿乌拉,“索莉芙拉!你在哪里?洛赛琳娜醒了,一直在哭,赛丽艾大人让你过去帮忙......”
索莉芙拉重新把信揣回怀里,转身走出房间,“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但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在仓库里发现了一封信,没有人知道那个叫赫罗的魔法使曾经爱过她。
这是她和那封信之间的秘密,也是她和那段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时光之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