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园区门口过于空旷,基本没有什么遮蔽,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弹一颗接一颗,匀速朝季明衍射击,远处的安保人员根本跑不赢子弹的速度。
“砰——砰——砰——”。
两米、一米、半米,距离急剧收缩间,眼看就要打到自己身上。季明衍一时间冷汗直冒,慌乱的他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就近躲避的地方。
办公大楼玻璃幕墻前,已经有发现异常的安济员工,扒着玻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离奇骇人的一幕。
季明衍拼尽全力往前冲,总算在最后一刻飞扑过去,摔倒在了大理石照壁后。
最后一颗子弹袭来,正中他飞扬散开的衣摆,瞬间破开一处空洞灼痕。季明衍耳畔被枪响震得嗡鸣不止,贴着墻壁只觉得一阵眩晕,有些不敢抬头观望。
射击终止,安保人员赶过来后,早已经找不到放冷枪的杀手。
季明衍当天便被李乐川带着搬进了宋家大宅,还附赠了防身用的小型武器,李乐川心急火燎地给他一一讲解用法,季明衍却有些听不进去。
晚饭前,杀手便被警方逮捕。
离婚多时,陆泓一开始全然忽略了他,没想到居然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找人对付自己,季明衍不太理解这个人的想法。
李乐川气得不行,在审讯室外面暴跳如雷:“疯狗这是要乱咬人了啊!眼看着搞不赢陆知时,他这是乱找软柿子捏啊!我就说孩子从小就得好好教养,你们看看,不关註孩子身心健康,可不就变成疯批到处乱杀了是吧。可他冲你来干嘛,江安才是陆知时的——”
一时失言,李乐川赶紧捂住嘴。
季明衍正在给自己腿上的淤青上药,很是无所谓地跳过话题:“你说得对,孩子生下来了就必须好好用心教养,说起来陆泓也是个可怜人。”
李乐川白眼一翻,很不认同:“又不是你和陆知时让他可怜的,一通乱杀就是他不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他就是利欲熏心的同时,去扯了块原生家庭创伤作遮羞布罢了,怎么有脸的?
又不是全世界欠了他,他这一通折腾,东区多少老百姓遭殃啊,你都不知道那些吓死人的实验……唉,算了算了。反正你最近多註意安全,陆泓蹦跶不了多久了,我老公说了,他这是垂死挣扎回光返照罢了,我们的胜利就在不远的前方啦。”
虽然仍旧心有余悸,季明衍面上还是努力装作轻松无畏,笑呵呵地同李乐川提前击掌庆祝。
夜裏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季明衍的屋子许久没住,花匠叔叔忘记修剪他卧房窗边的枝叶。
风雨中新枝绿叶左摇右晃,时不时蹭着玻璃唰唰唰直响,衬得这裏愈发寂静,回忆着白天的遭遇,季明衍还在后怕,心裏毛毛的有些慌张。
更怕的是,陆知时会不会被这件事吓到,不许他再过去m城找他。所以面对视频那边的陆知时,他一开口就是提前预判好的逞强发言。
“我现在住进了宋叔叔家裏,乐川还安排了很多人随身跟着我,放心,他咬不到我的。”
陆知时眼裏满是担忧,出口却是意料之外的安排。
“明衍,过来吧,到我身边来,我才能放心。”
江安和季明衍都以为经过陆泓刺杀这件事,陆知时应该暂时不会再见季明衍,以保证他的安全。
可陆知时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当他得知季明衍遇刺后,惊怒交加的同时心头仿佛被绳索紧紧勒住,尖锐疼痛后是绵延袭来的不安恐慌,仿佛被烈火灼烧煎熬,不得安宁。
他认为陆泓已经对季明衍下手,就不可能中途喊停放过他。与其让季明衍躲在李乐川羽翼之下,倒不如自己保护他,至少能瞧得见摸得着,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忧虑焦躁。
李乐川不放心,陪着季明衍交接工作,处理授权后,更是亲自送季明衍去了东区,颇为严肃地把人交给陆知时。
拎着季明衍展示一圈,指着陆知时警告道:“看清楚啊,我把人全须全尾给你送过来的,你要是敢让我的宝贝儿受伤,我就开炮轰死你。”
说着团手炸开假装开炮,他这副故作老成的违和模样可爱得紧,季明衍牢牢抱着他笑得甜蜜,却佯装不松手。
李乐川懒得搭理他,得到陆知时的点头承诺,推开季明衍,满怀欣慰地离去。
江安计划好的两件事,一是借陆泓教训季明衍,二是让陆知时不敢再见季明衍,居然齐齐落空失败。
眼看着天色渐晚,霞云尽敛,庄园内外华灯初上。江安坐在高高的主位上,不停猜着陆知时还要多久才回家。
答案不知道换了几次,直至浓墨夜深,他等的人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