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衍明示:“我饿了。”
“听出来了。”
季明衍不自觉攥紧拳头:“我想吃饭。”
“嗯,你吃吧。”
一番对话下来,陆知时始终事不关己无动于衷。
要不是季明衍心裏有数,虽然自己练拳玩枪,但真打不过这个懂装不懂的烦人玩意儿,真想立刻一拳送他个圆圆乌圈圈。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陆知时比他厉害比他牛,忍了忍了。
最多在心裏骂骂咧咧解解气。
季明衍:靠他,估计得饿死。结个婚连饭都不给人吃,渣男!
饭还是要吃的,季明衍靠坐在阳臺长椅上,摸来手机打开外卖app,划拉了几下,种类颇丰,一时间不知道点什么,于是寻求推荐:“我对这边不太熟,有外卖店推荐吗?”
陆知时直言:“我很少点外卖,没有推荐。”
“那如果你饿了怎么办?”
季明衍也就是随口顺嘴问一句,没指望陆知时给出什么有参考价值的答案。
陆知时反手指向厨房:“自己做,你也可以自己去做饭吃,记得把厨房收拾干凈。”
季明衍又想甩他两拳了,绷紧的双拳往怀裏一揣,贴着软乎乎的靠枕长吸一口气:累一天了,还让人自己做饭,真不是个东西。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季明衍愉悦地拎着外卖进了餐厅,撕开包装的瞬间,一股上头的酸臭以他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
阳臺上的陆知时被熏了进来,不可置信地指向餐桌:“季明衍,你买的这是什么东西?”
“螺蛳粉和烧烤啊,闻起来还不错哦。”
当然是故意买味道这么大的东西啦,谁让你对刚进门的亲亲老公这么无情无义无动于衷呢,没见过世面吧,这就是报应啊陆知时,小季总今天就要熏哭你个狗东西啊。
能够玷污不染尘埃的高岭之花,用美味的螺蛳粉熏陶他苍白无味的灵魂,真是美事一桩,太爽了。
陆知时顶着不堪承受的难看脸色后退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冲向阳臺,戴好口罩和园艺手套,从工具柜裏掏出一根长长的拾物钳,火速返回餐厅,把整个外卖袋子钳起来开门丢出去,一气呵成。
开窗开门调整空气循环,打电话通知物业赶紧把门外大垃圾桶处理掉。完成这一系列操作,陆知时方才满意地回到阳臺呼吸新鲜空气。
洗个手的工夫就失去晚饭的季明衍茫然心梗,他一口都还没吃上啊,愤愤追到阳臺,对陆知时发出灵魂拷问:“你把我的晚饭扔了,我怎么办?”
深夜十一点,干凈整洁的厨房裏,季明衍坐在岛臺对面欣赏奇观:陆知时为他洗手做羹汤。
没看出来,陆知时这么个大忙人竟然还会做饭,看起来竟然不错,色泽明丽,香气浓郁。刚刚加的红酒挺贵,应该比螺蛳粉和烧烤值钱,不算亏。
季明衍端着饭碗去了阳臺吃,陆知时欲言又止,对方全当没看见。
陆知时收拾好厨房,端着刚榨好的两杯蔬果汁走向阳臺,眼前的画面居然有些奇妙的和谐。夜空中是漫天繁星,远处是明灭不休的万家灯火,缠绕着星星灯串的葱茏花树下是捧着碗小口小口吃得认真的新婚伴侣。
阳臺上那些冷白的灯串是时女士的安排,之前一点儿也没感受到母亲说的可爱,只觉得与自己的居所格格不入。现在那些灯串和裹着鹅黄睡衣的季明衍混在一处,柔和的光晕倒洁白得好像真有些可爱。
陆知时把果汁放到他那边,季明衍下巴一扬夸讚他:“不错嘛陆知时,挺好吃的哦。”
陆知时颔首微笑,端着自己那杯紫色的蔬果汁喝了两口,余光不自觉扫过埋头苦吃的季明衍。虽然吃得很快,好在吃相挺好,嘴角都没被酱汁弄臟。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从没有出现过另一个人和他一起坐在空旷的阳臺上吹着晚风欣赏夜景,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如果是季明衍,他应该会评价: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