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黑着一张脸,甚至还要拍着桌子,“我就不想让她当!一个女孩子干点什么不行,当这个局长有什么好的,你们是不是都有官瘾?”
“你同不同意她都已经当上了,现在与其说这些,不如想想办法叫她早点退……而且咱们刚回来,至于跟她发这么大的火吗?”
“一说这个就来气,憋了这么多天,还不让我说几句?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叫她进管理局!”
“那你还不如说当初不如不要孩子,不然今天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
梨花再度尴尬起来。
她看了一眼孟垂永,又看了一眼叶廉,低声道,“两位伯伯见笑了。”
她咳了一声,提醒父母外头这人,这才推门进去,笑着给几人介绍道,“爸、妈,这是叶伯伯,保密单位联合会的副主席。”
“我认识。”
梨爸爸说话还带着呛意,他撇了叶廉一眼,“大两届的学长,还和我三哥是同班。”
“既然认识,那再好不过了。”梨花招呼着几人坐下,刚好服务员也端着菜品鱼贯而入,“都尝尝,我特意点了他家的招牌菜。”
说着,先给爸妈各挟了一块。
孟垂永适时拦住她的手,亲自给叶廉挟了一大块鱼肉,“咱们两个老的就自己吃自己的好了,哈哈哈哈。”
叶廉也笑,“那可不?叫花花先跟父母好好叙叙旧,咱俩也蹭着这个席面聊聊,你近来怎么样?”
菜过五味,茶也喝了个差不多,叶廉放开孟垂永,这才又看向梨花,“当局长了,不错,不错,虽然文章不太行,但综合考评却是一流的。”
“既然说到这个
,”梨花执杯,以茶代酒,向叶廉敬了敬,“叶伯伯,我倒是想问问,这个综合考评都包括什么内容?”
“学长啊……”
梨爸爸也借机开口,他与叶廉挨着,顺手就拍在了叶廉的胳膊上,“说到这个事情我也想问问你,这我家花花一向乖巧,怎么,是被你鼓捣的开始要走官场了吗?你要知道,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花花,你当初为什么要签署那个决定?”
叶廉要开口,却又被梨爸爸一句堵住,“你这个位置,随随便便换个人都很容易,而且我听说,就选举的时候,有人跟她的票数不相上下。你有办法的嘛,是吧,我知道你是有这个办法的。”
明明没有喝酒,但他却就像喝了酒一样激动,一番话过后,脸上红的不成样子,就好像如果时光倒流,他宁可去协会找叶廉干一架,也不允许梨花当这个局长。
梨妈妈朝着叶廉笑了一声,又掐在了梨爸爸的大腿上,“不好意思啊学长,老梨他大概是吃错了药。”
“啊,我倒是可以理解你们的心情。”
叶廉沈吟着,同时也拍着梨爸爸的手背,仿佛在安抚他。
“不过梨花很有能力,年轻人嘛,与其碌碌一生,倒不如拼搏一番。”他笑了笑,“我相信梨花也是这样想的,他们这帮年轻人都很有干劲,也有方向和能力,既然缺这个平臺,我就把平臺提供给她们。”
叶廉说着,笑意愈深,“你们两位常年在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多么威风……那架势,即便换我年轻的时候,恐怕也要自愧不如了。说句实在话,我看这个梨花大有前途,局长还不算什么,恐怕还能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你二位就不要过多的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何必把她束缚在自己身边,修剪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向来都是稳重又沈静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次,莫名叫梨花想到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叶廉要做什么,除了表面上看来,是在替她安抚自己的父母外,梨花一点深层次的都看不出来。
梨爸爸显然是不吃这一套的,他嗤笑一声,“这个女孩子,我早就说过,这女孩子还是不要进官场的好,咱不说那个思维——诸位都知道,女孩子的思维总是有些偏颇的,很多事情不能客观公正的去看,当了这个主要负责人,说不定还会耽误单位的发展。当然这是我以单位的角度去考虑,再换一个角度,哪个父母不是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平淡淡健健康康?碧游山庄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什么才当上这个局长……你说,学长你说,咱们这把年纪你必然是可以体谅我的,万一有点什么,我这辛辛苦苦半辈子拉扯大的女儿,可不是说没就没了?”
“爸你在说什么啊……”
梨花出言制止,“碧游山庄是碧游山庄的事情,而且最后这些事情是在警队归檔的,我当局长是我们局内评选考核,又经过选举出来的,跟碧游山庄完全没有关系好嘛?”
“你别插话!”
梨爸爸难得如此疾言厉色,他一拍桌子,就连叶廉也怔了怔。
“谁养个女儿不是为了承欢膝下?”梨爸爸死死盯着桌子,好像要把饭桌用目光给烫出一个洞来,“你倒好,你当个局长,就算和其他的事情没有关系,那你以后能有几分精力放在我和你妈身上?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是为了拉扯女儿,才不是为了拉扯一个局长出来。”
“爸!”
梨花也皱起了眉
,“这两个又不冲突!”
“谁说的?”
梨爸爸再次反驳,“谁说不冲突?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当局长要担的责任多大啊,这个局裏这么多组,这么多人,你要操的心不计其数,我和你妈哪还敢劳烦你呢?”
梨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父母竟然如此难以沟通。
是,每个人的精力确实有限,但这么大的管理局又不是全靠她一个人管。上头还叫赵婧当副局长,主要分管的就是管理局最主要的工作。
可是这些话她当着叶廉又没有办法说,现在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就怕一个不小心用错了语气,叫叶廉以为她在埋怨。
“爸,一个人精力有限,但一个单位要运作,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支撑起来的。”
梨花试图好好解释,“日常运行有规章制度,也有秘书和副局长维持,我不是一个人在全部操持,所以您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自然还有精力照顾您跟妈妈。”
她看了一眼孟垂永,希望孟伯伯能替她说句话。
可这会儿叶廉拿出了手机,似乎在给孟垂永看着些什么,两个人仿佛都没有註意到席上的争执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我不管你怎么说。”
梨爸爸干脆耍起了无赖,“反正我就是这一句话,我辛辛苦苦半辈子是在拉扯女儿,不是在培养局长,如果你非要当这个局长,那我就只好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