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看见昨天晚上的小院子裏，县令和珊珊站在一起说自己怎么怎么样，或许梨花会以为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可现在，她只能垂眼笑了一声。
果然是搭好臺子好唱戏啊……古来当官的，就没几个叫人省心的人。
她笑道，“大人不用急，我去看看珊珊在做什么。”
要监视珊珊，自然还是奉命行事更合理一些。
不管县令和珊珊来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总之，不过是彼此互相预判彼此的预判罢了。
梨花福身，带着芙吟和湖心就往莲怡园的小厨房去了。
珊珊的人设是只懂吃的傻白甜，这个人设打造的很好。
起码截至目前，府衙中人人都做如是想法。
绕出前厅时，梨花撞见了韩睿林，他行色匆匆，大步流星的样子，似乎急着跟县令报告什么事情。
两人打了个照面，梨花错身道了句万福。
“小韩大人真是英姿勃发……”身后芙吟似乎是在和湖心低声说着，“湖心姐姐，你在大人跟前最得脸，答应了我几次的话，到底什么时候去替我求一求？”
果然湖心还是县令的心腹。
梨花了然。
那么昨夜，即便是珊珊和县令都在场，那么叫湖心去喊她过来，也是一件很值得深思的事情。
毕竟同样都是当官的，一件事儿让谁去跑腿，大概率就代表着跑腿人背后的意思。
进了厨房，梨花先被那满房间的雾气呛得后退了几步。
烟雾茫茫，在这顷刻间遮挡了视线，她连连扇着，这才勉强瞧见珊珊在竈膛边好像在抽柴火。
“珊珊。”
梨花出声，快走几步在她身边蹲下，“县令问你怎么不去请安呢。”
湖心和芙吟没得到允许，此刻站在厨房门口，谁都不敢进去，只好又开始讨论起小韩大人最近在做的那些。
声音断断续续的，梨花听不清，只听见两人好像说起来什么赈灾粮款的事情。
“我给他做了一碗苦荞凉粉。”
珊珊咳嗽着，“昨天听他说起来好像是上火了，见你做了一次，就想着自己也学一学……看起来也不难嘛，咳咳，没想到这竈要罢工。”
梨花起身，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焦糊，且又腥苦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也咳了几声，顺手拿过来一把铲子，将做失败那个东西从锅裏铲出来，“你裏面都是放了什么？怎么做成了这个样子。”
“别提了，还不是昨天给后边那两个吃着尝了尝。”
珊珊扑灭了竈火，起身看了看那坨失败的试验品，嘆了口气，“谁知道看你行云流水，自己做起来却这么难，不然还是给后边那两个吃了吧。”
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好像在说凉粉，又好像是在提醒梨花，后头还有两个穿着现代衣服的人。
“也不怕这东西有毒？”
梨花皱眉，“你要做这个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这样乱搞迟早是要进炸厨房小组的。”
她微微侧目，门口的两个婢女并没有往这个方向看，但珊珊註意到了她的动作，奇怪问道：“你是在做什么？她俩怎么了？”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梨花心不在焉，“终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好像融不进来的样子……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感觉，反正就我这个外人来看，似乎翠云跟你要亲近一点。”
珊珊点头，“确实。湖心之前是照顾县令……的。”
她略一迟疑。
“翠云和芙吟是新买进来的。”
看吧，挑拨还是这世界上最没有成本最简单的东西。
何况珊珊和县令本就不是一路人，各怀心思，更有所图，自然会更容易受人挑拨。
梨花“唔”了一声，如实道，“昨天晚上湖心来找我，还带我去见了县令。可是在这之前，我是打算去莲怡园找你聊天的，芙吟说这个点你该睡了，且又是湖心值夜……”
她不加修饰，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昨天夜裏发生的事情都大致的讲了一遍。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时珊珊就在那个院子裏，与其叫她在背后觉得自己如何，不如现在坦坦荡荡的把这件事情给摊开了。
他们以为自己不知道，没有看见珊珊和县令说什么的那一幕。
所以现在，珊珊不把这件事告诉县令，那必然也会找机会远离县令府衙，接下去自然要联系暗网。
就算珊珊把这件事告诉了县令……那也无妨，刚好根据他们两个人的行动再做推测，从而重新制定一个计划而已，顺带还可以看看县令是否知道暗网这件事情。
当下，以静制动，总是个不错的决定。
珊珊面色一点点沈了下来，“莫非县令至今对我还有疑心吗？”
这时候考验的就是演技，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出些什么来。
珊珊的演技还是值得称道的。
如果不是昨天夜裏梨花亲眼所见，恐怕此刻她也会被蒙骗过去。
天生一张无辜的脸，非常适合做演员。
梨花点头，“恐怕是这样，今天借着催你去请安的名义过来，也是想跟你说，毕竟是当到了县令的人，心机谋算是不会少的，你我才活了一世，也就二三十岁的模样，怎么抵得过人家在官场上二三十年的历练？别看他眼下待你如何亲近，你手中没有可自保的筹码，永远都只能任人鱼肉，在这样的朝代和环境裏，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番话说的推心置腹，就连理化自己都为自己动容。
如此为她打算，除非珊珊已经知道自己看见她和县令做局了，否则没理由不相信自己。
“那现在怎么办呢？”
珊珊皱眉，“现在什么都做不好，根本不可能出去自立门户。而且这小地方，流言传得比任何地方都快……一旦我出去了，人人都会说我是做了什么不干凈的事情才会被县令赶出来，自立更是困难。”
“这第一步当然是要笼络人心。”
梨花有模有样，开始替珊珊出谋划策。
“莫名其妙掉在你院子裏的那两个人，未必不会是你走向巅峰的基石……立威立信，在县令府衙中，你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