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踅身进去,目光先落到了上层的置物架上。
瓶瓶罐罐不少,大多叫的出名字,看起来并没有藏类人脑的空间。目光一寸寸往下,梨花下意识揭开几口锅,接着她忽然想到,今日珊珊最后一个动作,似乎是在研究竈膛。
梨花蹲下身,取出竈膛裏的柴火。
往深处看,果然,炉灰中埋着几个类人脑,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藏在灰烬之中,根本不会发现。
一共三个……梨花数着,绝对是不够的。
厨房应该还有其他地方。
能做出在电梯裏的那些行为,且参考她对茉莉等人下手的时候,珊珊胆大心细,善于彼此制衡,那么炉竈之外……梨花转目看向水瓮,厨房裏一共有两个大缸,梨花从其中一个裏舀过水,另外一个珊珊总是看得很紧,就连湖心和翠云都没动过。
可揭开盖子,裏头也没什么东西于是她绕到大缸后来,果然又在窗臺角落的杂物堆裏找见了三个。
梨花抬头,又将所有角落都搜寻了一遍,再不见任何可藏匿东西的地方后,转身进了珊珊日常起居的房屋。
湖心正在廊下打盹,梨花本想不惊动她,自己进去就算了,不料湖心忽然起身道,“你干什么?”话音落了,又看向梨花身后,“小姐呢?”
“小姐还没回来。”
梨花试图敷衍过去,“我在房裏等她。”
“小姐说过,没她应允,一概不准入的。”湖心只是说着,却也不拦在梨花面前,眼神裏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意味。
梨花不知道她们对于暗网了解多少,但听了珊珊与她几句对话,便知县令府衙上下对于珊珊所为,无论知晓多少,总不是很愿意。
因而他们之间更多的,或许应该是忌惮与利用的关系。
这便好办许多。
梨花开口,“我在这儿等也是一样。”
她仰头,似在看天色一般,“这个点儿了,小姐应该要回来了……哎,你看那是什么,朝着县令大人那边去了!”
“什么?”
湖心抬头,空中却只有几道白云掠过。
“没看清,不过估计看错了,好像是个人……”梨花比划了一下,“应该看错了吧,哪有人能从天上飞过去。”
湖心神色却凝重起来,“不好!”
她翻身越下栏桿,冲梨花道,“你老实待着,我去去就来!”
还是县令好使。
梨花拍了拍手,倒是没想到湖心也有些功夫在身上。
有了这个时间差捣乱,即便韩睿林没找到县令那边有什么异常,暂时也不太敢掉以轻心了。
不管怎么说,先给茉莉她们争取些时间要紧。
接着她翻进屋内,迎面就看见了一张红木桌子,这个颜色有些过于扎眼了,何况上头又放了个描金的凈瓶,插了两枝颜色深浓的芍药,这审美着实有些拉胯了。
梨花摇着头要走,但就在错过红木桌子的一瞬间,她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珊珊敢追出去,必然是因为类人脑给她提供的力量足够的多。倘若力量不够,她要撤回,也必然是第一时间就可以再度汲取力量……因此,这一进门触手可及的地方,应该放一些供她汲取力量的类人脑才对。
而触手可及的,唯有那张桌子。
梨花弯腰,看向桌子下头,光秃秃的,就连桌底也没东西。
椅子挪开,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
那就剩下花瓶了。
花瓶……她拎起瓶子来,果然这瓶子要比普通放了两枝花的重许多。听听声响,硬物撞击的声音似是从上头传来的,而上头就只有那两朵俗气的花。
梨花试着取下几片花瓣,果然,这并非真花,而是丝带剪成花瓣的形状粘成的。
手艺好得很,如果不是取下了几片花瓣,即便是站到近前,也很难辨认出来。
一直到把花瓣取到最后,类人脑才渐渐显露出来。
梨花依次包好,与先前那些收到了一处。
院子裏隐约传来些声响,大概率是他们在县令处没有找到刺客,转而往后院来了。梨花不由加快了动作,床边、枕头下、床垫下、甚至就连脚踏附近也没有放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床头小几上也留了几个类人脑待用。
小几上还有个烛臺,猛一眼看过去认不出有什么特别,可梨花总觉得有些眼熟,于是顺手也收了起来。拿到手中的时候,才觉得这个烛臺外头似乎是刷了一层银粉……也好,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东西,随身多带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历史上的衣裳用来藏东西,最合适不过,宽袍大袖,便是放了这么多在内,也丝毫不影响身形的方便与轻盈。
梨花又多看了几个地方,一直到将房屋内都搜查一遍后,梨花方才退出去,合上门,依旧依坐在了廊桿上。
喧嚣声渐近,她站起身来,见过来的并非是意料之中的韩睿林等,却是珊珊与翠云。
珊珊脚下生风,“快给我把外头桌子上放着的那瓶花拿过来……”话未说完,一眼看见正回眸的梨花,脚步一滞,接着又三步并作两步,直越过梨花冲进了屋内。
不过片刻间,祁工也追来了,跟在祁工后的是茉莉几个,再往后才是韩睿林和县令。
“顺利吗?”
祁工在与梨花错肩过时,开口问了一句。
梨花点头,他脚步不停,“把那些东西都熔掉。”
紧接着屋内再次传来打斗的声音。
梨花应声,徒手从烛臺上刮了些银粉下来,可她速度太慢,打斗声音已经渐弱了,却也只才熔掉了一个类人脑。
这时杜鹃也快到近前了,她见了梨花的动作,顺手扔了个东西,梨花一把接住,看见杜鹃用口型比划着,“用这个!”
似乎在碧游山庄那次,杜鹃就是用这个东西刮下了烛臺上的银粉。
梨花会意,接着她回过神来,碧游山庄的烛臺……那不是就和此刻自己拿着手中的这个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没有空再想更多了,她惦记着裏头的情况,茉莉、杜鹃和老头转头在拖延着县令与韩睿林带来的府卫与家丁。
仿佛只有自己一点功夫都没有,只能坐在这裏刮银粉。
她手中动作更快,眼看类人脑的触角全都缩了回去,屋内忽然传来珊珊一声凄厉的叫喊。
几乎是同时,突如其来的大黄风袭来,梨花下意识半闭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