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好不好,不了。”开学一个月,张青梅渐渐和别的宿舍走得近了起来,和严忆竹虽然没有更疏远,但总归是不那么亲近的。
“那也行,你一个人来,室友你就别管了。”
最后严忆竹只好答应了。她知道范爱萍是好意,自己也并不十分抵触去她家,只是有时候自己怕麻烦,又有点社恐,就总是更倾向于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嘆口气,刷刷手机。
冷不丁刷到路寒一条朋友圈。
“赶在国庆前完成了一项工作,庆祝一下。”配图是一瓶啤酒。啤酒后面是几摞书,看着是在家裏。
严忆竹想也没想,就点了个讚。
几分钟后,收到路寒消息:“小朋友国庆去哪儿玩吗?”
又叫我小朋友,严忆竹嘟嘟嘴,有点不满,又甚是得意。打字回覆:“怕人多,哪裏都不去。”
又问:“老师呢?计划去哪裏吗?”发出去后又读了一遍,“老师”还是太生分了。但怎么称呼比较好呢,“你”?好像太随意了。
“我也哪裏都不去。刚译完一部书稿,想休息休息,纯发呆。”
严忆竹正想着怎么回,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就干脆等着,果然,马上又来一条:“不过哪儿都不去好像又太浪费了。”
路寒其实也觉得“老师”那一句有点见外,但换位思考,确实没有特别合适的代称,小朋友又总是很害羞,干脆没拿出来说什么。
“是有点浪费,但感觉堵在路上和景区更浪费……”这是严忆竹的经验,去年严清带着他们去了西部一个热门旅游省份,下了高铁要坐5个小时大巴,最后生生被堵在路上12小时,又热又饿,孩子哭闹,大人暴躁,真的是极差的体验。
“嗯,先歇着,你要是无聊了,可以找我玩。”
“好啊,好啊。”严忆竹又发了个爱心的表情。
这小朋友。路寒笑着收起手机。
转眼就到了10月4号。国庆节已经过半,在路上的和没出门的,多少都开始心慌慌。
严忆竹在范爱萍家住了两晚后,终于被放回了学校。路寒没有再联系她,她想聊两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数次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又都放下了。
路寒在家前三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路劲松和关亦梅也没打扰她,每天定时餵养,其他时间各忙各的。
4号,她终于觉得缓过来了,也想出门转转。但几个亲近的朋友都出了远门。施楠去了欧洲,韩天博去了老丈人家,阿依带着新女友去了东南亚。留在金陵的,除了自己还是自己。
她嘆口气,把卧室大扫除了一番,待到下午阳光渐弱,她才收拾了一番出了门。其实不知道该去哪裏,只是觉得需要出门透透气。
十月初的天气总是特别好,太阳一落,空气凉丝丝的,晚霞正在退场,还残留了些壮丽的尾声。路寒往西开,正好看到那红通通的像被烧过的天际一点点变淡,只留下一抹粉,最后全部消失了。
不知不觉,路寒已经来到了金陵大学校门口。
她是不知不觉就开到学校来了?
并不是。她知道自己不是。从出门开始,甚至在出门之前,她就知道她想去哪儿。
一路上只是假装没有目的地而已。
每一个路口都准确地指向了学校。她只是听从了内心,将车子开到了这裏。
熄了火,在车裏坐着。我这是疯了吧。她问自己。
手却伸进包裏,掏出手机,给严忆竹发消息:“在学校吗?出来玩不。”
又加了一句:“我有事正好路过你们学校门口。”
正在宿舍看剧的严忆竹收到消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仿佛整个假期,她唯一的正经事就是等待这条消息的抵达。
现在,它终于来了。
“好的!等我20分钟!”
撤回。“15分钟!”
赶紧去洗了个脸,简单描了个眉,涂了接近唇色的口红,换上衣服,10分钟就出了门。
又用5分钟走到了校门口。谢天谢地,她们宿舍离校门近得不可思议。
15分钟,严忆竹果然出现在路寒车裏。
“你今天真好看。”竟然是小朋友先夸了自己,而且语气轻快,熟练老到的样子。路寒脸有点红。
严忆竹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路寒那么好看,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有异议吧?只是她的反应似乎有点不自然,娇羞了?
不会吧?很平常的一句夸奖啊,用在她身上一点都不过,甚至有点朴实。严忆竹满头问号。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路寒清清嗓子,镇定一下。
“没有。”严忆竹摇摇头,“我都行,不去太吵的地方都可以。”
“好的,我带你去我以前常去的咖啡馆吧,他们家也有简餐。”
“好啊,咖啡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