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要派掌门还没说话,众人见到一个面生的修士竟然抢在了前头,也不知道这算是不拘小节,还是太过无礼。
未央同陈无宁打了招呼,这声招呼几乎把所有註意力都引到了陈无宁身上。天上飞的修士看向他,屋裏的修士也不看干尸了,跑到院子裏看向他。
江浸月和郁慎也看向他,江浸月眼神毒辣,点评道:“假名字。”
这三个字一出口,陈无宁实在没办法再扮缩头龟,只好从房顶飞了下来,朝江浸月和郁慎行了一个晚辈礼,说道:“晚辈姓陈,陈无宁。”
未央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低笑了几声。
江浸月问道:“道友既来此,为何不用真名?”
陈无宁没理会未央的调侃,答道:“晚辈来此,并非为参加集会。”
篓子是未央捅的,他快乐完,终于站出来替陈无宁解围:“江掌门,这不怪他,是我见着朋友,多嘴打了个招呼。”
江浸月看了未央一眼,又看向旁边的洛霜,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对陈无宁道:“既非来此参加集会,敢问小友来此为何?”
无数双眼睛盯着陈无宁,他此刻实在编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好据实道:“晚辈来此,为寻同门师妹。”
这时,郁慎往前走了几步,对江浸月道:“他的师妹是同我一起来的,前几天失踪了。”
“哦,你也认识这位小道友?”江浸月想起这段时间郁慎一直在给他疗伤,心下了然,对陈无宁道:“人既然是在青要派不见的,理当由我派寻回。小友请说一下你师妹的名字,再给张画像,现在大多道友都在此处,或者见过也未可知。”
赶鸭子上架到这一步,陈无宁只得道:“我家师妹姓乌,乌雪泥。”
闻言,江浸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陈无宁正要将小师妹的画像调出,有人终于憋不住了,打断道:“江掌门,找人的事先推后吧,眼下更重要的,还是魔修一事!”
一众修士纷纷点头,那个死了师兄的年轻修士冲到门边,对着江浸月一顿哭诉:“我师兄被魔修杀了,请江掌门做主!”
江浸月还没说话,郁慎抢先道:“魔修?!”
旁观一切的周屿实在稳不住了,他一直在慢慢往郁慎的身边挪动,但郁慎待在江浸月旁边,他挪过去又太明显,心裏实在焦急,纠结了片刻,再干咳了几声,喊道:“掌门师父!”
他万分担心郁慎趁此时将鬼域的事一并说了,急中生智地补充道:“师父,家中有来信!”
郁慎对周屿点点头:“好,处理完这事再说。”
周屿顶着数百双眼睛註视的压力,硬着头皮再道:“不行呀,很急的,夫人的信!”
有些认识郁慎的长老已经相当不耐烦了,他们都知道郁慎年纪轻轻便结了道侣一事,可谓修真界的一个奇葩,心想这都过了几百年,家裏再大的事,能有此时出现了魔修的事大?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说起夫人的来信,简直岂有此理。
个别长老干脆下他的脸面,丢了一句充满嘲讽的“这都什么跟什么”,便御剑离开了。
此情此景,郁慎的脸色也相当难看,江浸月无奈笑了笑,对他说了句“你先忙你的”,抬脚朝屋裏走去。
周屿终于逮到机会,凑到郁慎的身边,挨了一个大大的眼色,他顾不了这么多,还是压低声音道:“师父,小少爷也在这裏。”
郁慎的神情从不满变成疑惑,看了周屿一眼,又看向四周,问道:“他在哪儿?”
周屿低声道:“小少爷跟在陈公子身边,肯定看见了师父你,但我们看不见他。”
“你说他在哪裏?”郁慎更不悦了,“我知道此事,但他为何不现身?”
周屿小心翼翼道:“他现在只有一个...呃...一个元神虚影。”
郁慎先是惊诧小儿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元神,随即又意识到元神虚影是什么。
首先,元神肯定要有物依托,比如肉身内府,就是最好的容器。倘若无物所依,一直处于外放状态,要么被空间给撕碎了,要么就慢慢消散了。
只有一种情况,元神可以一直处于外放状态而不受扰动,那就是已经炼成鬼修,精于魂魄之道的鬼修,可以用外放的元神状态行走于世间。
情况糟到不能再糟。
周屿觑着他的脸色道:“掌门,鬼域一事……”
郁慎打断道:“闭嘴,慎言。”
屋裏,江浸月看了一眼那具被吸了精魄的干尸,对屋时一众闹哄哄的修士道:“诸位放心,魔修出不了青要派的结界。”
有修士问道:“江掌门,先前我们来时,结界还没有覆盖所有的院落,为何今夜突然扩张了范围,是不是青要派早就知道有魔修混了进来?”
江浸月摇摇头:“并非,想来这位道友还很年轻。以往每届仙门集会,都会在清淡论道的前夜子时封闭进出,以防论道时被进进出出的人物打搅。现在子时已过半,不知魔修是之前混进来的,还是今夜来的,恰巧撞上了结界禁制,因此不可能出得去。”
周屿听闻魔修出不了结界,一时慌了神,话没过脑子就道:“假如是没有肉身的魔修,也出不去结界么?”
江浸月:“方才说了,已加设了禁制,结界是结界,禁制是禁制。”
周屿的脸色更白了。
部分修为低的修士慌了,有人问道:“江掌门,魔修有没有可能...混在我们中间?”
江浸月据实作答:“如若是元神以上的魔修,完全可以遮掩魔气,这是有可能的。”
屋裏一下炸了锅,任谁也不想无辜枉死,有人试探着道:“江掌门,我派小门小户的,同那名死了师兄的修士一样,根本没几个人,就不参加后面的行程了,能否放我出去?”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低下了头,看起来也正有此意,正等江浸月答覆。
江浸月闭嘴不言,屋裏陷入沈默。
未央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眼下还不能确定各位中间有没有魔修,倘若大家散了,把魔修带到别处,或者被魔修附了身,就一定安全吗?再者,魔修今晚搞出这样的动静,如果不是同那名已死的仁兄有仇,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向修真界宣战,各位又逃脱得了吗!”
屋裏又一阵沈默,未央继续道:“在下不才,觉得各自散去并非好办法,还不如正常开会,且看看魔修的来意再说。”
有人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元神以上的魔修,杀我们像切瓜砍菜一样简单,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未央转向这个问话的修士,沈声道:“留在青要派,至少还有诸位掌门和长老相助一二,出去了,又有谁保你们的命。”
这时,郁慎终于走了进来,众人的目光转向他,有人同身边的道友嘀咕:“郁慎的为人有所耳闻,口碑一向不错,求江掌门还不如求他。”
一众修士纷纷点头,有人站出来道:“郁掌门,请问魔修一事,您如何看?”
郁慎还未作答,只听人群裏传出一声冷哼:“不想要命了么,敢问他?”
众人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周屿顿时慌了,只见白天交手的那两名修士从人群裏站了出来,其中一名对着所有人道:“魔修与浑夕派关系匪浅,你们还敢问郁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