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这次血洗,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人间大乱,三界大乱,他可以趁乱去做该做的事,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本人同意。”江浸月沈声应道,随即拈起一个苦笑,“我却也知,如今在各位的眼中,青要派已不成气候了,但我派定然拼尽全力,屠灭鬼域。”
听见这话,在场修士无不动容,甚至真心实意地心疼起来,关切道:“江掌门身体不好,我们都瞧见了,辛苦,请您多多保重!”
江浸月作了选择,众人纷纷看向郁慎。
于道义,郁慎不可能看着鬼修祸害人间及修真界。于私心,浑夕派倘若不拿出一个态度,恐怕众仙门在清理鬼域之前,先得腾出手与浑夕派清算清算。
若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现下只能表明立场,后面的行事尽可能低调,别再招来今天这样的针锋相对就好。
郁慎道:“我派自当尽力而为。”
他话音一落,不知哪处传来一阵渗人的嘻笑,一众修士与百姓纷纷寻找起声音的源头,还没摸到头脑,只听上空剎时响起“嘭”的一声!
仿佛一把重锤敲在牛皮空心大鼓上,震得人五臟纠起!
紧接着,无数烂肉纷纷下落,天上下起了尸块雨!
说是尸块并不准确,没有能力躲避的百姓们不由得怔了怔,往头上身上一摸,只摸到一手粘乎乎的带血肉沫!
他们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上的东西,立即昏倒一大片!
个别运气差的,恰巧与一张死不瞑目的脸皮来了个四目相对!
剎那间,刺穿耳膜的尖叫声响起,此起彼伏。一道残影光明正大地从青要派大门奔将而出,落在不远处田间的一个草垛上!
“嘻嘻,你们都同意了,那好吧,我也同意。”
冬日的夜没有月光,靠着几簇依然□□的火把和门上的两盏风灯,也看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反应快的修士已经画起了明火符,接二连三的明火符在上空炸开,照亮了这一方田间地头。
众人一阵沈默,那个死了师兄,还没来得及穿上外袍的小修士挤出人群挤到门外,楞楞看向草垛旁的那道影子,呢喃道:“师兄……”
已经化成被吸了精魄的那名干尸兄模样的‘人’冷笑一声:“我可爱的小师弟,真乖……”
在场的人都反应过来了,此人正是今晚杀人的那个魔修!
再没人废话,众修士全都拔了剑,江浸月袖中掉出一把拂尘,拂尘丝以极快的速度朝那个魔修而去!
魔修见状,故作惊恐地大喊:“江掌门果真是个美人儿呢,可是脾气不大好呀——”
他被拂尘丝追得撒丫子乱蹿,一边东奔西跑,一边将田间的草垛全打散了,枯草飞扬,缠住了已经奔至田间的修士,甚至竖起了一面稻草墻,挡住了更多奔来的修士!
眼看拂尘即将追上自己,他一边脚下生风地逃命,一边偏头看向青要派大门,高喊道:“鬼主救我,这江大美人不好哄——”
场面过于混乱,一些人还是听见了“鬼主”二字,陈无宁若有所思地看了郁夜一眼。
除了还在田裏与满天飞舞的稻草纠缠不休的那些修士,郁夜察觉到众多视线朝自己投来,郁慎也瞪着他,几个当今颇有实力的仙门掌门和大能也看向了他!
郁夜心下一沈,陈无宁低声对他道:“动手吧。”
那名魔修不知是不是修了顺风耳,听见这几个字,目光瞬间冻住了,周身翻飞的魔气不再掩藏。他一回头,面色冷冽,五指作爪拧向眼前的拂尘丝,魔气与拂尘丝不分黑白地绞索起来,看来是动真格了!
江浸月待在原地没动,额上却渗出颗颗冷汗,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魔修。
陈无宁要郁夜动手,意思很明确,就是要他亮明态度,站在正统仙门这边,杀了那个魔修就是最好的证明。
郁夜懂他的意思,一缕极黑的魔气眨眼间飞向田裏,强行拽住了那名魔修的喉咙!
魔修双目赤红,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恨恨地看向郁夜!
郁夜正欲将这名魔修的元神从肉身裏挤出来直接绞碎,这时,又一阵阴冷的笑声响起,数条影子朝着这边奔来了!
被扼住喉咙的魔修果断放弃了这具肉身,元神从肉身的眉心处钻了出来,趁着郁夜转头看那一片影子的空隙,悄摸溜了!
那些影子落地化人,约五六十个,有男有女,清一色的青壮模样。
受了重伤的宿林一直靠着围墻调息,见着那群五花八门的男女,眉目一皱:“人形态鬼修。”
此时,鬼修们几乎直面整个修真界的力量,他们没有丝毫惧色,任由打量不说,甚至还现场挑起了身体。
一个书生模样的鬼修道:“我的这个身体骨头太脆,肌肉也很松散,不怎么好,我喜欢江掌门的,你们别和我抢啊!”
众鬼不干了,纷纷说我也看上了,要不打一架,谁赢了归谁。
也有鬼修悄悄打量起陈无宁,但陈无宁旁边站着郁夜,他不敢直视,只好在心裏暗骂鬼友不识货,这个身体才是真的好,比江浸月那个病秧子好多了。
他们自娱自乐,旁若无人,方才那名在郁夜手下保住小命的鬼修隐在群鬼裏,忍不住批评同伴:“你们还有闲心挑肉基呢,鬼主方才要杀我!”
他旁边的鬼修冷笑一声:“此鬼主非彼鬼主也,难不成你还想认贼作父?就算他是真正的鬼主,好不容易从鬼域出来了,从此各走各的道,再尝尝做人的滋味不好么!”
“也是,很有道理。”另一个鬼修邪嘴一笑,“那...不妨大开杀界喽”
有鬼骂道:“不开杀界,难道来这裏蹭饭啊,你都死几百年了,还吃得惯活人的饭么?蠢货。”
江浸月的修为停滞数年,本身寿数快要到头,方才与鬼修缠斗一番,更虚弱了。这裏能主持大局的只有郁慎,但郁慎明显不想做这个出头鸟,一直沈默着不动声色。
况且这裏好歹是青要派的地盘,仙门集会也是青要派发起的,难不成集会没办成,还要任凭一群死鬼把自家掀了?
江浸月虽很无奈,却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站了出来,尽量和气地道:“诸位道友,不知今晚前来青要派,打算做什么?”
没有一鬼回答他,眼神却很玩味,打量着这朵修真界的第一枝花。
江浸月才同一名元神鬼修交过手,已然领教了这些从鬼域出来的鬼修修为如何。倘若真动起手来,哪方能胜还是未知。
尽管这些沾满欲念的视线都投射在他的身上,但江浸月从小就习惯了,并没理会,打算先讲讲道理,于是道:“鬼域和修真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诸位……”
他才起个头,一位站在剑上的大能却憋不住了,悍然打断:“江掌门!”
众人齐齐看向这位大能,大能似乎是个急性子,才无没谓,一语道破江浸月的用意:“你莫非想劝他们回鬼域?且不说这些恶鬼会不会照做,那些无辜枉死的人,难道就该这么死了吗?老朽以为不妥!”
没等江浸月答话,大能格外愤怒地一甩袍袖,冷哼一声,铿锵有力地补充道:“天道昭昭,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一股霸道的灵流直朝群鬼而去!
修真界率先发难,众鬼见此,先是七嘴八舌地仰天长笑,随即同一时间变了脸!
杀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