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被一只手臂硬生生给拦了下来,怎么掰都掰不动。
“道友别冲动。”陈无宁眼神冰冷,指了指庄苼,“他是一个疯子。”
神花立马解了庄苼的闭口咒,庄苼甩了甩不受控制的臂膀,这几巴掌把他的手臂都给扇木了,对此极度不满,叽啦哇啦乱叫一通。
围观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劝说起挨揍的修士:“同一个疯子计较什么,罢了罢了。”
“就当被狗咬了呗。”
“我劝道友不要闹事,方才季葵闹事的下场你也看见了!”
一众修士露出后怕的神情:“就是就是,专心听课。”
挨揍的修士心有不甘,狠狠剜了陈无宁一眼。陈无宁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拉着庄苼走回宿林身边。
郁慎退了场,低调站回主位旁的大能队伍裏,认真听讲的修士大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脸上满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绝望,有的甚至找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做贼似的站了过去。
有人干脆问起洛霜:“洛掌门,我可不可以出去了……”
洛霜耐心道:“出哪儿去?”
提问的修士尽量控制住发抖的身体,以便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个正常人,他左右看上一圈,弱弱道:“我想离开演习场……不,不是演习场,是离开晴和岭,这几天叨扰贵派了……”
洛霜诚挚相劝:“大能飞升的事儿还没说呢,来都来了,道友不要急。”
修士看上去快被吓尿了,颤声喃喃道:“哪有什么大能飞升,别骗我……”
闻言,整个前排的修士皆楞住了。小修们只觉眼花耳鸣,甚至一些大能都有些楞怔。
这话以极快的速度从前排传到后排——
“没有大能飞升,整个修真界都被骗了!”
陈无宁放眼四顾,几乎所有修士同一时间变了颜色,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张圆嘴巴不肯合上......
那话传开后,聪明的修士立即悟出了集议的真相,消息再次四散——
“这些掌门大能一起设了局,要同魔修一战!”
“我们是被骗来陪葬的!”
演习场再次沸腾!
未央瞧着眉眼低垂的洛霜,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画外人,仿佛同周围一切并不处在同一时空,渺渺一粟,遗世独立。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时间并不长,距离上回的争执不过大半月。难道他想通了,要收拾自己捅出来的烂摊子了?
自金光巨幕出现,未央一眼便看出了那是什么。
九霄火凤,来自浩渺九天,遗落在人间的唯一一只神兽,守护着青丘派的万古传承。
也是青丘派每代掌门的烙印之物。
洛霜将它从元神裏剥离出来,命其自焚,这必然会伤及本人,恐怕伤得还不轻。
如此大的代价,他到底要做什么?!
当时,未央正在春花镇查探鬼域一事,见南边的天空竖起一面光墻,一刻也没等,立即动身赶往晴和岭。
乌雪泥拉了拉未央的袖子,将他拉回了现实中。
“未央哥,你在发呆吗?”
这纯粹属于没话找话,乌雪泥被满场情绪激动的修士吓到了,只想着必须说点儿什么来保持镇定。
“嗯。”
乌雪泥并不介意他的敷衍,将手放在腰间别着的银袖短刀上,警惕地盯着四周,尽量像闲话一般唠唠道:“未央哥,我从安城赶来花了七天,没怎么睡觉,还跑吐了好几匹马儿。你这么厉害,怎么也这样晚才到呀。”
未央:“遇到魔物缠身。”
乌雪泥:“魔物,是不是那个东西?”
未央皱眉道:“什么?”
乌雪泥:“半年前,在离我家不远处的一个镇上,有一个湖。哦,那湖叫做甘泉湖,就藏着一个魔物。我师兄差点儿死在那裏,我哭惨了,是我这辈子哭得最久的一回……”
未央蓦地从远处收回目光,瞥向乌雪泥。
甘泉湖,流泉镇,那是他同陈无宁初次认识的地方。当时还有郁夜,他们仨一起下的湖,那湖裏的魔物能够搅乱识海,催眠神识,他一时不防,直接整个儿被魔物给吞了。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躺于树下,陈无宁和郁夜完全不见了踪影。
他游历九洲几百年,结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对聚散离合并不以为意,便随意找了一个去处,安心疗伤去了。
乌雪泥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小嘴努了努,小声道:“怎么啦未央哥,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未央紧盯着她:“说下那魔物的特征。”
“呃......”重压之下,乌雪泥咽了咽口水,努力回忆道,“那是一个大圆球,长着好多触须,看不到脸,就像是一颗长满了头发的肉丸子……”
未央将她的脑袋往演习场的西南角拨了拨:“同这个比,怎样?”
乌雪泥一下怔住了:“真像呀……”
她不错眼地盯了半天,突然想起些什么,道:“当时肉球裏还裹着一个人,我哭得眼都花了,看不清,也没心情看,难道那就是未央哥你?”
未央没再出声,细细过着一些事。
在他还是青丘派裏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时,也曾无数次上过演习场修行。
那时候演习场上的四个角同样立着兽石雕,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
这类神像见怪不怪,别说崇尚神明的修真界,即便在人间,大户人家也喜欢用这四尊神像来布局风水,看家镇宅。
时隔数年,当他今天再次踏上演习场,第一眼便发现兽石雕变了模样。不过这并没让他上心,因为洛霜对动物的喜爱和痴迷,洛霜当了几百年的掌门,岭裏许多事物都变了模样,演习场这种地方,换几个雕像也属正常。
小霜...同遍布人间的魔物,有关系吗?
他到底要做什么!?
未央的疑惑逐渐变成了愤怒,正当他快要不能自控地上前抓住洛霜的领子质问时,眼前景象攸地一变。
阵法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