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局4
争议过大的二三组分好,其它组分起来顺利多了。
洛霜点了一些隐藏在修士群裏的高手出来,他眼神太好,连宿林都给安排了,宿林看陈无宁对此没有意见,于是带着庄苼进了组。
分组的事变得秩序井然,又有十多个已修成元神的修士自行站出,主动申请带组。
以青要派的名号,江浸月本该单独带一组,被洛霜以身体不好为由拒绝了,让他留在阵外照看。
一瞬间,场上竖起几十扇大门,纯纯莹光如玉,熠熠生辉。
陈无宁也不同郁夜生气了,弯了弯眼道:“回头见。”
还没分开,郁夜已经舍不得了,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上手抱住陈无宁,低声道:“等你见我。”
郁慎:“咳、咳——”
各自走向各自的门。
陈无宁刚踏进门裏,就被什么东西撞了后背,回头一看,与单轻羽无辜的眼神对个正着。
单轻羽来不及给他道歉,飞快支起一张网来,只见跟在后面的修士“扑通扑通”地自投罗网,好似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被压在下面的修士惨叫道:“哎哟,压死我了,你们是猪啊,给我起开——”
乌雪泥年芳十六,身板还没完全长成,进门的时候被挤到了一边儿,落在网的最上面。
“师兄,救救我——”她伸出一只手吶喊起来,陈无宁才懒得管。
此情此景太过眼熟,他相信单轻羽能自行料理,干脆打量起周边环境。
这裏是一处丛林,大树遮住了大半天空,枝桠间隙投射出斑驳光影。脚边野草长得毫无审美,只疯狂地摄取阳光,高得几乎没过了小腿。
陈无宁试图看向远处,奈何千叶障目,只好作罢。
这场景同深山老林无甚区别,可以说是修士们最熟悉的地形,与陈无宁想象中的阵法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进来就会遇到诸如验灵之类的设置,又或者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等着。但此处过于安静,甚至能感受到微风吹拂,真实到根本不像一个阵法。
走一程看一程吧。
陈无宁停下脚步,转头打量跟在身后的小修,这回他们倒很敏捷,已经挨个儿站起来了。
乌雪泥蹦蹦跳跳地凑到陈无宁跟前,脆生生喊道:“师兄!”。
陈无宁偏头瞄她一眼:“都知道了?”
乌雪泥的小脑瓜根本反应不过来问的什么,以为是在提醒她註意魔修,咧嘴笑道:“知道啦师兄,我会小心看路的!”
陈无宁:“……”
没心没肺真挺不错的。
单轻羽本想凑上来问问陈无宁有关魔修的事儿,无奈乌雪泥一直叽叽喳喳,聊到兴奋处,甚至退化了似的倒着走路……
单轻羽不禁腹诽,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比如眼前的小女修,长着一张叫人迷糊的脸,一开口,只有一句话想对她说:直拒了哈。
他心裏敬谢不敏,突然发觉被一道锐利的目光给盯上了。
乌雪泥:“师兄,你身后那个长得苦哈哈的人是谁?我离开也没多久嘛,你从哪儿捡的这群人?”
单轻羽:“……”
太阳西移,逐渐不那么刺眼了。林间有鸟儿掠过,走着走着,野草都快齐腰深了。
陈无宁叮嘱小师妹别只顾着说话,看着些脚下,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那边,那边有座房子!”
他转过身,见李洗儿走在松间照弟子中间,指着不远处。
陈无宁抬眼望去,前方约摸一裏开外,确实有一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横直线。再往前走了几十米,能看清青瓦片在横直线下方层迭着,想来露出的是一间房子的屋顶。
他本打算提醒大家留神,想了想,又作罢了。别说组裏有隐患,进了阵,阵裏又有什么,更加无法凭空猜测。
李洗儿可没有单轻羽那样多的小心思,直接越过他,凑到陈无宁跟前。
其实陈无宁也挺喜欢这个小修的,见他凑了上来,问道:“有什么事。”
李洗儿“嗯”了一声,直接说出了他的观点:“陈前辈,我觉得这裏不像个阵法。”
陈无宁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李洗儿:“洛掌门设阵的目的是为找出魔修,我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别说魔修的影子没见着,前面甚至还有一间屋子。如果有东西藏在屋子裏,被我们远远瞧见了,岂不是会提前警觉,这种做法,未免太过此地无银。”
陈无宁点点头:“你说得不错。”
李洗儿:“我猜,大约有剧情线要走,才能触发验灵的方式。”
说话间,所有人已经走到了屋子前。
眼前是一间低矮的泥坯屋子,屋外边连个篱笆也没围,更没有被开垦过的土地的痕迹,四周长满了杂草。
屋子不大,几十双脚将杂草踩倒一片才勉强站开,屋子正前方的左右两边开了小窗,正门上挂了一个木头做的空白牌匾,除此之外,只剩四方泥墻了。
神奇的是,虽然周边环境过于荒凉,单就屋子而言,从外面瞧着,竟然还挺干凈的,看得出来有人打扫。
李洗儿正要推门,陈无宁问他道:“你不怕吗?”
“不怕。”李洗儿想了想,肯定道,“我不认为这是过阵的第一关。”
“万一是阳谋呢?”陈无宁有心逗他,“洛霜虽自认没本事布下斩仙局,可那是针对三千修士而言。说不定除开第一组,后面的组会随机布置斩仙阵法,你只要踏进去仙根就没了,甚至死了,你也不怕?”
他话音刚落,后面的修士呼啦啦地往后挤,谁都不想排在前面。
李洗儿看了这动静一眼,放在门上的手抖了抖,改口道:“前辈这样说,确实还挺可怕的。”
然后就把门推开了。
陈无宁:“……”
被称前辈的次数多了,他还真想感嘆一句后生可畏。
屋裏的景象出乎所有人意料。
正前方,屋梁上挂着两根细麻绳,绳子吊着一副展开的人像画。
那是一个青衣素发,盘坐在地的人。因为没有画上五官,无法辨认画上的人是男是女。
画像前支着一方木桌,桌上摆着几个野果,已经开始腐烂了。
见李洗儿进门后并没有异样,后面的修士终于放下心,都跟着进了屋。
陈无宁始终站在画像前没有离开,屋内空间有限,门口处更窄,他被进屋的修士挨着撞了一个遍。
整间屋子的陈设一目了然,除了画像和木桌,画像背后,靠着墻壁还有另一张桌子并一只板凳,许多空白纸张整齐码放在桌上,旁边支着干涸的笔墨。
有修士问道:“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怎么连床都没有?”
李洗儿艰难地挤在人堆裏绕屋看了一圈,最终回到了那张画像前,问道:“前辈在看什么?”
陈无宁顿了片刻,答道:“没什么,你呢?”
李洗儿道:“裏头也有一张桌子,上头摆了笔墨纸砚,我翻了下,没有发现。”
“嗯。”陈无宁像是终于回过神,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
李洗儿想了想:“没有。”
紧接着,乌雪泥虚弱的声音从画像后传了出来:“师兄,救…我…呼吸…不上...了。”
陈无宁眉头一皱,李洗儿见状,立马道:“我去。”
他挤进屋,将乌雪泥半拖半拉了出来,陈无宁一把接过已经站不稳的小师妹,急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