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新的身体只有先前杀的那堆修士尸体能用!尸体那处的雨水下成了漩涡形态,那是一个小型的暴风眼!
一个魔修忍不住咒骂道:“狗日的,选错组了!”
释子“嘿嘿”一笑,一刀尖一个,将这几个魔修的元神牢牢钉死在池青已经在地面画好的图案上,那是一个小型的,散着浅浅莹光的斩仙阵法。
风大雨大,所有声音都成了糊糊的一团,没人註意到,珊瑚墻裏爬出了一个魔修,此魔修的身体已经被压得扁平,就像薄薄的纸片人一样。他意识到已无力挽回局势,嘴角咧到了耳根后,朝前庭内趴着的一男一女抓去!
宿林目光一凛!
池青闷吼一声!
神花神篱离得近,飞身前去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唯一剩下的魔修多拉了两个修士陪葬,内心甚慰,对已经闪到身旁的释子坦然地露出脖颈,仿佛在示意朝这儿割。
释子从他的眉心裏拉出元神,用弯刀切成了齑粉。
暴雨仍旧下着,风吹散了血腥味。宿林半跪在地,将庄苼抱进怀裏,用治疗枝叶裹住他全身。
庄苼睁开眼,极轻声地唤道:“宿林哥…”
“嗯。”
“我是不是要死了?”
宿林已经探清他的伤势:经脉尽断,五臟破碎,残余魔气倒灌六腑,魂已不附体。
“我快死了吧。”这回,庄苼用的不是疑问句。
宿林深知无力回天,淡淡应道:“嗯。”
庄苼抬起一只手,想拨开身上的枝叶,可怎么也使不上劲。
“宿林哥,你别浪费灵流了,我怕后面还…还有危险,你不要…消耗...自己。”
他已没力气说完一整句话。
宿林直言道:“我撤了枝叶,你便死了。”
庄苼费劲地偏头,看向一侧,只见蔚心兮的一只手搭拉下来,垂在地上,双眼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池青抱着已经断气的蔚心兮,肩膀微颤,不知所措。
庄苼微瞇起眼,唇边扬起一个淡得像皂泡的笑:“我做到了,我亲手替父母…替庄府…报了仇。”
“即便没有魔修那一下,她和我受了一样重…重的伤,也活…活不成了。”
“她还比我…先死,我…我赢了。”
神花抹泪道:“你做到了,做得很好。”
宿林问道:“有话留下么?”
庄苼已经无法调动面部表情了,他很想给宿林留一个专属于他的笑容,可惜做不到。
“宿林哥,我还有...还有一个…心愿。”
“你说。”
“宿林哥,你能...能亲手送…送我…最后一程么。”
“这是何意?”
“杀了…我。”
宿林微顿片刻,断然拒绝道:“不行。”
庄苼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甚至在宿林的怀裏挺了一下:“我不想死在…仇人手裏,要死…也要死在…爱人手裏。”
宿林不解,眉头皱起。
“这样…我就会铭记…我的爱人…带着幸福…死去。”
宿林:“这对你很重要吗?”
庄苼轻轻“嗯”了声:“很…很重要。”
宿林不再言语。
庄苼左手的手指轻微颤动,实在使不上力,恳求道:“哥…帮…帮我。”
所有的治疗枝叶攀上庄苼的胳膊,他身体的其它部位没了叶子,痛得立即呕了几大口血。
“哥…谢谢你…认识你…我很…很高兴。”
庄苼怔怔地盯着宿林,目光涣散间,握住了他的手指,朝自己心口捅去!
暴雨未歇,淹没了神花的哭声。
神篱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一眼。
活下来的修士不足十人,有的趴在已经死去的同门或道友身上,久久不肯离去。
池青抱起蔚心兮的尸体,一个人走了。这是阵裏,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没有一个人敢劝他留下。
因为都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宿林难得一见地显露出失魂落魄的神色,再看了一眼怀中尸体,楞怔了一会儿,像从前一样,将人装进了木笼裏,用云掩着。
庄府外的形貌天翻地覆。
没有椰树林,没有沙滩,也不见海,只有一片看不到头的丛林。
释子盘算了一番,看来第三层阵已经破了,现在处在第二层阵中,也就是门内的阵。
他默默跟在宿林身后,虽然宿林恢覆了平常的模样,看什么似乎都是淡淡的,但释子就是觉得他变了。
跌落神坛的那种蜕变。
释子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想,想来想去内心烦躁,只好转移了註意力,观察起组内的情况。
数了数,活下来的小修只有九个了,由于池青不知所踪,加上宿林,神花神篱双胞胎,还有自己四人,整个六组,只剩十三个人了。
丛林间有些小精怪给他们指路。
释子向一个花精问道:“我们该去哪儿呢?”
“那边。”小花精转了转圈,颈上生出一个漂亮花环,散着缕缕幽香。
“为何是那边?”
小花精歪了歪头,道:“那边是个好地方,只要去到那边,就能变大变强哦。”
释子又问道:“你是从那边来的吗?”
小花精瘪了瘪嘴,肉眼可见地变得难过:“我只是小花妖,没资格去那边哦,你们去吧!”
说罢,小花精便蹦蹦跳跳走远了。
一路上,释子又问了许多丛林裏的精怪,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照理说,魔修已除尽,阵门只要检测到阵裏只剩清气,应该会再次出现的。
难不成出去的门就设在精怪们指的方向?
不过这种做法也太奇怪了,洛霜为何还要让他们绕上这么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