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一锅夹生仙 >

上山4

章节目录

陈无宁撬不开师父这万年老鳖的嘴,只得心裏偷偷编排起他来。

说起来,任何热爱刚冒个头就被迫中止,换谁都不大乐意,可谁的一生又未曾经历过突如其来的戛然而止。

陈无宁再不满意也得接受事实,准备回往生亭拿他的小包裹,荀洄却说不必,转头对榕作了安排:“你看顾一会儿小徒弟,我带无宁去各处转转,顺带收拾些盘缠。”

榕瞄了乌雪泥一眼,气得满头金黄又变回了青翠的绿。

荀洄弯弯绕绕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草地,地上开满了低矮的紫蓝小花,煞是好看。陈无宁发现往生亭的小溪也自这裏流过。

荀洄随手捡起根木棍,就地画了张符,随后将掌门环自手腕取下,嵌于符咒中心,随着咒成,草地地皮裂开,显出可通行一人的石阶来。

荀洄自行下去,陈无宁快步跟上。通道两侧每隔二十来步便亮起一盏风灯,灯火和煦,不晃不灭。

二人向下走了很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型书库,岩壁环绕一圈,自下而上,装满了书。

陈无宁的眼睛蓦地发亮!

荀洄在第一层未作停留,再沿石阶往下。陈无宁记着数,现在已经下到书库七层,只见师父停在这裏,挑挑拣拣了几本书往干坤袖裏塞去,随后在每层的书架上都搜寻了一些书。

下到十七层,荀洄停住了脚步,转身往回走。

陈无宁分明看到下方还有石阶,忍不住问道:“师父,下层还有什么?”

“不过是些书罢了,暂时用不上。”

“师父,我想下去看看。”

荀洄无奈道:“徒儿吶,为师袋子裏装了许多,都是给你准备的,等你把这些学完再说,不急。”

陈无宁内心骚痒,可他一向乖觉惯了,也不好驳斥师父的决定。沿着石阶往回走,他没有感到一丝往上爬的负累,脚步和往下一样轻快。

回到第一层,师父站在一本“千金方”面前,陈无宁本以为他想拿本药书治伤,却没料到师父剥开千金方,书籍往后退去,露出内裏的一个大箱子来。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陈无宁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门派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修仙之人不都两袖清风,不沾一丝铜臭吗?

师父一路上又穷又抠,这满满一箱金条,算是怎么回事?

只见荀洄毫不客气地往袖裏塞了几根金条,再将书籍归于原位,在首徒诧异的目光下,云淡风轻地走了。

陈无宁感觉自己要重新认识大道无形了!

不问出这个问题他很难受,回到地面,他觑着师父的神色道:“门派这么有钱吗?”

荀洄看了眼天真的徒儿,答道:“还行,就算每代的列祖列宗只攒几个铜板,千万年积累下来,也差不离了。”

陈无宁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师父如此节俭,想来要给后辈们多留点财富,我说得对不对?”

“算、算是吧。”

荀洄瞪了他一眼,随后岔开话题,指使道,“你去小溪裏,有块大石头那处,搬开溪石摸一摸,‘无阻’应该在那处。”

昨天他就见识过溪水有多冰,几乎贴着骨头缝冒寒气,陈无宁没在水裏,一身血都冻挺了。

他费力地搬开石头,伸手在水底砂石间左右摸索,突然摸到了一个比溪水更凉的东西。拔起来的那一刻,人与剑迸发出强烈的共情,像是认识了千百年一样!

陈无宁的内息一瞬间被调动起来,眼前景象迅速变了形!

周遭响起密密的吵闹声,他好像回到了钟灵镇,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心,惊皇失措。

眼前一张张木纳的脸不停说着什么,一字一句诛他的心——

“陈无宁就是个怪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降下天罚…”

“上辈子干了缺德事,这辈子双亲被雷劈,他怎么有脸活啊…”

“没想到十几代的陈家到他这裏绝户了…”

游历一两年,他好不容易让心空出一块无悲无喜的地方,从天地孕育的大好河山中学来的克制与平静在这七嘴八舌勾起的记忆裏瞬间摧枯拉朽,深埋在骨血裏的愤懑与憎恶抬起头,他从来不是心胸宽广的人,仇恨早已和着血肉生根发芽,潜伏在身体裏的某个角落,等着时机爆发。

陈无宁头痛欲裂,恶向胆边生,他举起了无阻,再不计眼前是什么老幼妇孺,开始了血腥的生杀予夺之路!

有个声音在他的耳畔不断回响:“去死!都去死!全部给我死!”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一颗颗人头坠地,发出“呯呯”钝响,近前一圈人肠穿肚烂,流了一地骯臟。

陈无宁在幻境裏杀红了眼,红色血雾弥漫开来,在畅快恣意的报覆中,他竟感到周身关窍悉数打开,七经八脉周而覆始的交缠一处,又四下弥散,无边快感直朝他奔涌而来!

可荀洄的眼前却不是这么回事。他从来驾驭不了这把剑,也不敢拿着这剑明晃晃的行走九洲。与其让无阻在溪水裏泡着生銹,倒不如拿出来磨砺磨砺。

但没料到陈无宁碰上无阻,人与剑会爆出这样的力量,剎时天地狂风大作,他整个人像是被厉鬼附身,对着空气胡砍乱伐!

这是仇恨,人与剑共通的仇恨!

荀洄站在不远处,沈沈盯着,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以极快的速度画了张宁神咒,隔空朝他的心口送去!

宁神咒没入身体的一瞬间,陈无宁的动作和神情开始缓和。他眼前景象攸地生了变,回到荀洄初次登门带走他的情景,可师父却收起了平日的慈爱之色,冰冷地看着他。

陈无宁觉得很陌生。

不一会儿,夹杂着人语的风声穿耳经过,他听到了诸如“天赐的礼物,神祇的悲悯”这类毫无来由的话。浮山派的列祖列宗似乎隔着虚空在对他窃窃私语,早已背熟的入门心法字句排开,在他意识裏奔涌而出——

“莫大段沈醉,只好带微醺。心自适,体还淳,乐吾真。此怀何似,兀兀陶陶,太古天民……”

陈无宁用仅剩的清明跟着默念,杀戮之心消散间,人也一头栽进小溪,不醒人事。

再睁开眼,已近暮色时分,他迷茫地左顾右盼,没见着师父,倒是乌雪泥在他房裏,正扶着桌椅板凳学走路,脑门上还顶着一块新鲜的淤青。

小师妹见熟悉的人醒了,高兴得嘴裏发出些含糊音节,陈无宁分辨半天,才听清小师妹应该是在学师父平时说得最多的两个字,他的名字,无宁。

她是在喊自己呢。

昏迷前,他在幻境裏的所作所为还清晰印在脑子裏。陈无宁瞧着眼前柔软可爱的小人儿,开始担心自己何时会变成一个彻底的怪物。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荀洄走了进来。

他有点不敢看师父。

“低着头作什么,起来,拿好你的剑,走了。”荀洄说着,抱起地上的小丫头,抬脚走出房间。

陈无宁爬了起来,再次摸上无阻,既害怕又兴奋。剑倒是安静下去,不再闹腾,他险险松了口气,跟随师父来到前院。

榕坐在臺阶上,支起一只手掌托住半边脸,朝太阳落下的地方看去。

他眼眸裏倒映着天边云霞,不知是不是看见了日覆一日的漫长孤独。

不知哪代掌门将榕种在了前庭,长了很多年,他在每代车轱辘般的经文与剑气荼毒下,修出了精魄。妖修对本体不在侧都有强烈的恐慌感,榕也不例外,他一生都不得离开浮山。

他能幻化出人体时还太小,长势又慢得过头,终日无所事事,只好沈睡,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浮山子弟。直到他长大了些,有了自主意识后,掌门才捡了弟子回来,才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与他玩闹的人。

可这个相依为命的人吶,十多岁便随掌门下了山,留下自己看家。

盼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盼回了他,只一日便又要走。

榕活到现在,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修出这人身又有何用。

荀洄看着榕的背影,明白他在想什么,只好故作轻松的逗他道:“怎么,舍不得我走?”

榕:“谁舍不得你,快滚,烦死了!”

荀洄的声气软了下去:“别生气了,我去的地方不远,时不时还得回门派取东西。”

榕赌气道:“你爱回不回,我乐得清静!”

荀洄无计可施,回头看了他一眼,榕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慢慢走回本体树,无声地融了进去。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大唐潇洒小地主全文 海贼:百兽团的最强生物 家父李世民,让你女儿怀孕怎么了 捡到一个玄幻世界 未断无明 帝国争霸陈子昂 不辞冰雪 臣服2[bdsm] 大秦:我是不良帅 徐徐图婚 只许你抱我 剑派小宗师 穿到渣A折磨女主前 涅盘邪凤之幻师本倾城 1985,男神拯救计划 空降美人窝 超级军工科学家 我和校花娇妻的淫乱性史(1-31) 春天的故事 利斧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