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冲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高声道:“从即日起,军中将士,不见我手令,不得擅出军营,违令者,军法从事!”
“诺!”
众将齐声回应道。
“另选二百力士待命!”桓冲继续下令道。
“诺!”
众将再次齐声回道。
“都下去准备吧。”桓冲挥了挥手道。
“诺。”
众将齐声回应一声,不敢迟疑,连忙退出了营帐。
桓冲站在空无一人的营帐之中,忽然感觉到了无限的忧伤。
他一生驰骋疆场,建功无数,死在他手下的敌军何止数百,他早已经对“杀敌”二字感到麻木。
但如今,他要对付的“敌人”是他的兄长,是他的侄儿。
是兄弟阋墻,是骨肉相残。
而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争夺冷冰冰的权力。
令人变得无情的权力。
他忽然开始理解桓温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威严,即使对待亲人,甚至都常常不假颜色,不留情面。
当一个人手握权力的时候,往往也就会变得无情,甚至冷血。
沈默良久,他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一事实,离开了军营,回到了他的住处,静静地等待着崔房前来报信。
他多么希望等来的是桓温亲切的召唤,但他也知道那是一种奢望。
午后,崔房便来了。
不过,他带来的并不是桓温的召唤,而是桓温的死讯。
“老天何以如此待我,竟不让我见兄长最后一面!”
桓冲仰天怅然嘆息一声,然后当机立断,带着崔房来到了军营之中,带着早已准备好的两百力士来到了大司马府邸之外。
他站在府外,对崔房下令道:“你带五十力士进府,就说奉大司马之遗命,将我四兄、桓熙和桓济擒住,切记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
“小人明白。”
崔房答应一声,便朝身后的力士一招手,跨步跑进了大司马府中。
而其余一百多力士,则在桓冲的命令下,接替了大司马府的防卫。
不过片刻,崔房就带着力士,绑着正大声怒骂的桓秘、桓熙和桓济从府内走了出来。
“你个狗奴才,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假传遗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放开我!我是世子!父亲死骨未寒,你竟敢残害于我,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狗东西!放开我!有胆你们今天杀了我,不然,我定将尔等碎尸万段!”
……
听着这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詈骂之语,桓冲惆怅的心情却忽然变得轻松了些。
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暂时没有让他留下“骨肉相残”骂名。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跨步踏上臺阶,站在大门中央,盯着桓秘等人,笑道:“兄长,你自是聪明人,事已至此,又何必再逞口舌之快!你若低头认错,小弟自可既往不咎,不然,纵然长兄泉下有知,也不能容你!”
“桓冲!你妄称遗命,谋害兄长,残害子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胆敢提起兄长,若是兄长泉下有知,恐怕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方才解心头之恨!我劝你最好将我和贤侄放了,束手认罪,在兄长灵前忏悔,不然,你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为天下人所共诛!”桓秘厉声喝道。
“是么?你看这是什么?”
桓冲冷笑一声,然后拿出桓温写给他的书信,展开在了桓秘的眼前。
“这……兄长竟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桓秘看了桓温亲笔写下的书信,瞬间想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田地,他胸中无尽的怒火瞬间消失,只剩下无限的惭恨,忽然失去了支撑自己身体的力量,瘫软在了地上。
聚餐回家太晚,就此一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