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功成在此一举,你们即日回去调兵遣将,三日后,向仇池进发。”杨亮下令道。
“是!”
三人齐声回应道。
在这一瞬间,他们三兄弟像是拧成了一股绳,将为了保住梁州,齐心协力,共击强敌。
……
姑孰城。
原本的大司马府邸,已经变成了中军将军府。
桓冲还不知道远在西北的秦、梁二州边境正处在骚动之中,他现在正为崇德太后忽然临朝称制一事而大感恼火。
“啪!”
他一把将朝廷传来的诏书拍在了书案之上,一脸怒容,愤愤不平地道:“临朝称制!小皇帝新登基时,不敢临朝称制,如今兄长一走,便请太后临朝,谢安,你心裏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当真看不出来吗!”
“想要徐兖军权?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
数日后,建康城。
崇德殿内,褚蒜子和谢安两人正隔着书案相对而坐。
褚蒜子手裏拿着桓冲的奏表,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由得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逼人之意”,双手忍不住微微发颤。
良久,她才放下手裏的奏表,问道:“桓冲意欲拿回徐兖军权,看来是要重走桓温之路,舅父有何良策可以使其息谋?”
谢安微微一笑,十分淡然地道:“臣有一计,可以既使桓冲满意,而又可使徐兖军权重归朝廷掌握。”
“哦?是何妙计?”褚蒜子激动地问道。
“不知太后可知吴国内史刁彜其人?”谢安反问道。
“就是当年为报其父刁协之仇,不惜冒死杀人,后来报仇成功,还自诣廷尉请罪的刁大伦?”褚蒜子不解地道。
“正是!若用他为徐兖二州刺史,桓冲必然无话可说。”谢安道。
“可我听闻刁彜为求富贵,投靠桓温,去年海西移居吴郡,桓温还特地奏请让他负防卫之责,若是用他为徐兖刺史,桓氏之权,岂不与从前毫无分别?”褚蒜子一脸疑惑地问道。
“虽然表面上如此,但其实不然。臣已探知,刁彜如今年老体弱,药石不离于身,其命必不长久!虽暂任其为徐兖刺史,但他非桓氏族人,而诏命又出于朝廷,他日刁彜命绝,朝廷再另行委派,桓冲亦不能有丝毫异议!”谢安解释道。
“如此说来,倒可以如此安排!”褚蒜子点头道。
谢安又道:“但桓冲既然争得徐兖之权,朝廷亦当有所反制才是!只是不知太后之意如何?”
“舅父既然心中已有明计,何不直说。”褚蒜子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臣就直言不讳了!如今朝廷委任之人,虽名望已立,但位分未正,太后可趁机随资拔擢,使朝臣顾问理政可以名正而言顺。”谢安道。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实际上指的,就是他和王坦之现如今名位未正。
“此事倒是不难,只是担心桓氏会有异议!”褚蒜子担忧道。
“太后忧虑,不无道理,不过此事暂且不急,可以稍稍停缓,待探明桓冲态度之后,再行实施。”谢安道。
……
而在姑孰和建康为了徐兖军权和朝权互相博弈的时候,杨广已经带着两万大军,从汉中进发,渡过了沮水,穿过武都郡朝仇池城进发了。
驻守在仇池的杨安在得知斥候传回的消息之时,好几次深深地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连续好几个斥候,不停向他禀报的晋军动向,使他不得不相信,从武都郡而来的晋军最多两日,就要到达仇池城下。
面对这令人不敢相信的不争的事实。
杨安当即召集了仇池城内众将,一脸严肃地道:“近日斥候来报,约有万余晋军跨过武都郡境,直奔仇池而来!陛下早已下旨,命我寻机进攻梁、益二州,但一直以来,因沮水之戍防备严密,我只练兵备战,未曾擅发,今晋军自投罗网,此乃进取梁、益之天赐良机,不容有失!”
话音一落,他豪情勃发地看着众将环视一圈,然后高声道:“众将听令!”
众将闻声,连忙跨出一步,拱手而立,静待杨安下令。
只听杨安高声道:“杨定,命你帅五千精骑,埋伏于城外,待我率军与晋军交战之时,闻金鼓号令,从其后杀出,乱其阵型,与我冲而蹂之,夺其锐气!”
“末将领命!”杨定拱手一礼,当即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杨安又继续道:“其余众将,回营整练士卒,增强四门巡防,严加防备,莫让晋军趁虚偷袭,但有异动,即刻差人前来报我。”
“是!”
众人齐声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去。
……
另一边,杨广和杨思平还意气风发,自以为此行必能获胜,闲聊着关于杨安的一些闲话。
“兄长,你说杨安与咱们同姓杨氏,是否也是同宗血脉?”杨思平一脸好奇地问道。
“咱们可是堂堂弘农杨氏,祖上乃汉朝太尉杨伯起,杨安不过是略阳氐贼余孽,如何能是我们的同宗?!”杨广一脸不屑地道。
“我听闻这杨安本也是仇池国王子,只因国中叛乱,其父被杀,才投奔苻秦,这些年来为苻秦立下赫赫战功,其实倒也算是个英雄。”杨思平嘆道。
“英雄?那不过是面对破败无能的慕容氏和用兵无术的杨纂,等他与我等一战,恐怕就只能当个逃死的臭虫!”杨广大言炎炎地道。
“哈哈哈……兄长所言甚是!”杨思平大笑着附和道。
话音一落,只见杨佺期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看向杨广和杨思平道:“大敌当前,兄长和三弟不可如此玩笑!不论慕容氏果真是破败无能,还是杨纂用兵无术,都不能说明杨安无领兵之才,我等身负保全梁、益之重任,言语之中轻敌或可,但用兵切不可疏忽大意,给了杨安可趁之机!”
杨广笑道:“我们不过是无聊玩笑,二弟何必如此!此战至关紧要,我岂能不知?!我心中早已有了计策,定可保咱们只胜不败!”
“哦?不知兄长有何妙计?”杨佺期一脸好奇地问道。
“待明日拂晓,二弟自然得知!”杨广一副自信满满地道。
“……”
闻言,杨佺期不再说话。
只不过他非但没有感到半点安心,还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似乎颠覆家族的危险已然朝他汹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