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谢文猛然一楞,问道:“难道叔父早有所知?”
谢安笑道:“齐泰可不是无能之辈,这点事情,他还是能够探查得知的。不过我倒并不怪你,就算我处在你的位置,也会寻思自立之道,这不足为怪!他日你若果能自强自立,我也乐见其成,只要你别忘了自己是谢氏族人便是!更何况,张氏愿与你结盟,那便是与谢氏结盟,为我谢氏得一助益,我又何乐而不为!”
“叔父思虑深远,果然非小侄所能及!”谢文感嘆道。
“好了,若无其他话说,你自回去吧,我也该看看书了。”谢安微笑着挥了挥手道。
“小侄告退。”
谢文连忙起身,退出了书房。
……
夜,寝房。
待到小景玉睡熟之后,张彤云才拉着谢文来到外间客室之中,满心好奇地问道:“夫君见叔父归来,刻意躲避妾身,只顾陪景玉玩耍,可是妾身哪裏做得不对,惹怒了夫君?”
“唉……”
谢文嘆息一声,然后颇为无奈地道:“娘子为何会作此想!我本想过些时日再告诉娘子,但如今看来,是不得不说了!”
说到这裏,他稍稍一顿,看着张彤云那满心期盼的神情,正色道:“今日叔父找我前去,是为了前日我提议的练兵一事!叔父几经思量,最终同意了我的请求,决定命我前往会稽练兵!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之所以那般回避与娘子眼神相碰,只不过是深怕心中不舍之意难以忍住,被娘子察觉出来,使娘子伤心罢了。”
“原来如此!好男儿志在四方,妾身如何会做夫君的绊脚石,夫君但可放心前去,妾身决不会有半句怨言。”张彤云正色道。
“以后我不在身边,就苦了娘子了。”谢文感嘆一声,忽然一把将张彤云给揽进了怀中,紧紧地抱着,感受着此刻的无限温情,不再言语。
……
五日后,是黄历上出门的黄道吉日。
齐泰带着刘大和刘三等人,早早地收拾好了行装,赶着几辆马车,在谢府门前,等着谢文的到来。
此刻,谢文正站在府门前,朝刚刚跑过来的小景玉道:“你看,娘亲在等着你呢,快过去抱抱娘亲。”
小景玉闻言,只以为还是进行着以前她和父母玩的游戏,转过身便踉踉跄跄地朝着张彤云跑了过去。
见状,谢文连忙转过身,走下臺阶,跨步上了马,朝齐泰吩咐道:“启程!”
“是!”
“啪!”
齐泰答应一声,便扬起鞭在马屁上抽了一鞭,高喊一声:“驾!”
驱使着拉着马车的两匹高头大马向前驶进。
而谢文则骑着马,跟在马车的最后,缓缓向前。
就在这时,小景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过头,看到谢文离去的身影,她忽然转过身追了过来,嘴裏还异常洪亮的喊着:“爸爸……爸爸……爸爸……”
闻声,谢文心头一颤,回过头,看到小景玉就要跑到臺阶处,猛然一惊,连忙勒住胯下之马,翻身一跃,跳下马来,朝小景玉奔去。
然而他刚刚奔出不到三步,就看见张彤云已经跑过去将小景玉给抱了起来,然后朝谢文挥手道:“夫君,我会照看好景玉的,你去吧。”
说罢,她便抱着仍望着谢文的小景玉转过身朝门内走去。
见此情状,谢文不由得在原地楞神良久,心头闪过了许多异样的思绪,他才暗自长嘆一声,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听到马蹄疾驰的声音传来,张彤云强忍住未曾流出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到了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离别的悲苦。
一种不知道将要离别多久的悲苦。
……
这一次出行,与此前带着张彤云慢行不同,他们策马急奔,似乎恨不得一日之内,就赶到会稽。
但尽管他们心急,马车行进的速度毕竟有限,而且谢文又要绕道吴郡,先去拜访张清,他们就更不可能快了。
两日后,吴郡,张清府邸。
时隔两年,谢文再次踏入张府,接待他的,却依旧是张允。
谢文依旧是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地道:“此前叔祖答应给谢某的家兵,不知现在可否兑现?”
张允并没有料到谢文此行是来要家兵的,不由得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如今南北战事未起,文度要兵何用?”
谢文笑道:“谁说南北战事未起?如今苻秦已攻陷梁、益二州,不日便会对荆襄、江淮用兵,若不早做准备,等到秦兵袭来,再提此未经训练之兵赶赴战场,岂不是白白送死,如何能用作御敌?!”
“听文度之意,是要先行练兵?”张允好奇地问道。
“正是!”谢文正色道。
“嗯……”
张允沈吟一声,经过一番思量,然后道:“虽说早已答应借兵与你,但此事还须请示祖父之意,还请文度稍待,我去询问一番。”
“也好,就劳烦允之兄了。”谢文拱手为礼道。
张允闻言而去,过了好一阵时间,张允才重新出现在谢文的面前。
不待张允坐下,谢文便起身问道:“如何?”
张允正色道:“祖父倒是同意让文度练兵,只是有一个要求,须得文度答应才行。”
“哦?是什么要求?”谢文好奇地问道。
“祖父要我一同前去,而且要将张、谢两家之兵一同训练。”张允有些为难地道。
“两家之兵一同训练?”
谢文满脸的吃惊,深深地感觉自己是听错了。
可是当他看到张允一本正经点头的样子,他才发现这竟然真的就是张清的要求。
让他不禁纳罕:“看来所谓的交易,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达成了。”
思绪闪过,他不再抱有幻想,连忙问道:“不知张家欲练之兵有几何?”
“祖父之意,是暂且先练五千兵马!”张允正色道。
“五千?不知允之兄可曾想过,这五千兵马要如何送到会稽才会不惹人註意?”谢文一脸吃惊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