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进屋之时,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谢文和谢琰的神情,心头暗道:“外间会有什么大事与夫君相关呢?”
虽然她一看到谢琰那尴尬的神情,便感觉谢琰并不是真的忘了,而只是不愿让她知晓那件所谓的大事。
但她却并没有厚着脸皮去问,只是想等着到时候谢文能主动告诉她。
而另一边,谢琰见张彤云走进了屋,才颇为无奈地道:“兄长怎么明知我不想让嫂嫂知道,还非要说出那般话来!若是此事让嫂嫂知道了,引起你们夫妻不和,到时我可如何交代是好?!”
在张彤云发问的时候,谢琰便一直在朝谢文使眼色,可谢文还是原原本本地向张彤云交代了出来,让他感到无比的尴尬。
谢文笑道:“兵法有云‘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若是我遮遮掩掩,反倒令你嫂嫂怀疑,倒不如坦诚相待,她顾及贤弟感受,自然不会追问。不过,贤弟这一番话,真令我颇感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与我相关的大事?”
“原来兄长是如此想的。”谢琰感慨一声,然后道:“兄长可知桓济其人?”
“桓济?他不是已被桓冲废弃,徙居长沙了吗?和我能有什么关系?”谢文奇怪道。
谢琰笑道:“他自然不可能和兄长扯上关系,但已与他离婚的余姚公主,却与兄长有着莫大的关系。”
“贤弟也不像是吃醉了酒,怎么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我与那桓济尚且对面不相识,又怎会识得与他离婚的余姚公主?更别说和她扯上莫大的关系了!”谢文颇为疑惑地道。
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裏却清楚,谢琰绝不是吃醉了酒,而那所谓的余姚公主,也一定真的和他扯上了关系。
只不过他这个“当事人”还完全不知情罢了。
只见谢琰笑道:“兄长有所不知,自桓济被废弃之后,余姚公主便与桓济和离,回到皇城之中居住,前一年间,她倒也安于寂寞,无事发生。但近来朝廷为陛下选婚,时间一久,或许就勾起了她再婚的念头,太后听她请愿,便也让她自行广选才俊,历经半年筛选,她最终选定了三人备选,不久之后,她就将从中选一人才出众者招为驸马!而这三人之中,有一人便是兄长!兄长说这是不是有着莫大的关系?”
闻言,谢文倒不以为意,笑道:“她若知道我已然娶妻,想必会就此作罢了吧!”
“兄长可知另外两人是谁?”谢琰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这我何从得知?贤弟还是别卖关子,一一道来吧!”谢文笑道。
“一个是秘书丞王子敬,一个是尚书郎张玄之,这二人是否娶妻,兄长应当都十分清楚吧?”谢琰正色道。
“我……我耳朵没听错吧?!”
闻言,谢文简直无法相信,差一点脱口说出“卧槽”以表达内心的无比惊讶。
他和王献之、张玄都是有妇之夫,这几乎是天下人人所共知之事,那余姚公主怎么会想要嫁给他们!
“这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怪!听人说余姚公主此次选招驸马,只为选才,不论所选之人是否已然婚娶。”谢琰正色道。
“难道她堂堂公主,也愿给人做妾?”谢文不敢置信地问道。
“公主做妾,自然是不可能的!她……”说着,谢琰忽然一顿,一脸奇怪地望着谢文问道:“难道公主愿意做妾,兄长就愿意应选吗?”
“算了,取个管家婆回来管着我,我可不愿意!”谢文连忙道。
“这件事据说是由太后亲自主持,若真选了兄长,恐怕也不是兄长所能决定愿不愿意的。”谢琰提醒道。
“哦?是么?”谢文呢喃一声,感嘆道:“看来我得赶紧走了!”
在他看来,现在与皇权做斗争,无疑是在和谢安做斗争,如果那个余姚公主哪根筋搭错了,真的看上了他,他可就真的要对张彤云愧疚终生了。
虽然他对“曹某人”的有些行为心生过向往,但夺人妻,和被人妻夺,完全是两回事。
他可不想因为余姚公主遭受了不幸的婚姻,导致他也将在婚姻上遭遇不幸!
“走?兄长打算即刻动身前往广陵城?”谢琰好奇地问道。
“正是!此时若是不走,到时横生枝节,可就不妙了。”谢文正色道。
“可父亲说明日太后将召见兄长和王子敬、张玄之,将此事说定,若兄长不去,恐怕会让父亲无法交代!”谢琰连忙提醒一句,然后又建议道:“我看兄长还是暂且应召,到时再严辞拒绝,太后和余姚公主见兄长意志坚定,应当也不会强求。”
“嗯……”
谢文沈吟一声,经过一番思索,正色道:“此事不可大意,我还是先去问问叔父之意如何,再行决定。”
说着,他站起身,一脸感激地道:“若非贤弟提醒,我还不知有此大事发生,时辰不早,也不知叔父是否歇息,你我兄弟相聚之日长,我就先不陪贤弟了!”
闻言,谢琰起身道:“父亲应当未睡,兄长快些去吧。”
说罢,他俩一同动身,离开了庭院,一人回房歇息,另一人则快步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一片黑暗,自然也不会有谢安的身影,但离书房不远的听竹轩内,却还亮着灯火,传出了悠扬的乐声,闪动着舞动的人影。
毫无疑问,听竹轩内听乐赏舞的人,一定是谢安,所以谢文直接跨步走了过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搅了谢安的雅兴。
来到听竹轩外,只见房门大开,谢安和谢石正坐在堂上,觥筹交错,笑语畅谈。
赏舞之时,见谢文出现在了门口,谢石连忙起身招手道:“文度快来,快来!”
闻言,谢文快步走了进去,朝二人躬身行礼道:“小侄冒昧前来,搅了二位叔父雅兴,还望恕罪。”
“哈哈哈……”
听了谢文的话,谢安和谢石不禁相视大笑了起来。
良久,笑声停顿,谢石才十分钦佩地看向谢安道:“兄长果然料事如神,小弟佩服之至,这三杯酒,小弟先干为敬。”
说罢,谢石便一手拿起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连饮了三杯。
然后他又看着谢文道:“文度此来,可是为了余姚公主选婚之事?”
“叔父明见万裏!”谢文客套一声,然后望向谢安道:“小侄与彤云情深意切,不愿再娶,还望叔父帮忙回绝公主好意,小侄感激不尽!”
话音一落,便见谢石颇为无奈地嘆息道:“唉……看来我今日是要一醉方休了!”
说罢,他又拿起酒壶,一杯一杯地给自己倒着酒,直到十杯饮完,才重新将酒壶放下。
见状,谢文万分疑惑地望着谢安问道:“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谢安这时才开口道:“我闻公主已属意子敬,明日你暂且先随我入宫,只要不过分露才,便可无忧。”
“一定要去吗?”谢文有些犹豫道。
“太后早欲见你一面,如今也知你已然回京,你若不去,便是违背了太后之令,于日后前程恐有不利,其中利害,你明白吗?”谢安正色道。
“小侄……明白。”谢文颇为无奈地拱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