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郎君那?”莲儿有些担忧地问道。
“怕什么!那三个小狐貍伺候文郎时,我尚且未曾过门,文郎应当能掌握分寸的!”张彤云正色道。
她知道,莲儿是担心怜云三人争宠,让她这本已经难以保全的地位,再次受到威胁。
但她却恍然想到,谢文这么做,应该是故意为之。
而其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余姚公主。
只是激怒余姚公主之后,谢文要做什么,她暂时却想不到了。
莲儿闻言,并未多言,快步离开,探查消息去了。
而余姚公主在听到谢文被张彤云赶出来后,宁愿和三个侍过寝婢女厮混,也不愿来新房见她,心中又增添了几分愤怒。
那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升腾起来。
“你不是要我来见你么!我倒要看看,现在你还能说些出什么话!”
她怒喝一声,当即让两个随身伺候她的丫鬟叫来了几个仆从,跟着她气势汹汹地往厅堂走去,准备对谢文兴师问罪。
莲儿在半路上,恰好看到了余姚公主一行人,她惊得连忙拔腿就跑,回禀了张彤云。
张彤云得知情状,非但不担心,反而会心一笑,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立马带着人回了小院。
由于张彤云及时打住,余姚公主并不知情。
她依旧横冲直闯地来到了厅堂之外。
看到厅堂之内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她忍不住怒喝道:“你们这三个贱婢,都给我滚出去!”
三人闻言,都为之一惊,连忙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怯懦地朝厅堂外看去。
看到满脸怒容的余姚公主,三人顿时心中一颤,可怜兮兮地望着谢文,希望谢文能护她们周全。
谢文见状,不慌不慢地端起婉怡手裏已溢出大半酒水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才一脸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闻言,三人如蒙大赦,连忙快步出了厅堂。
然后,谢文才一脸严肃地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谈,就过来坐着,我们好好谈,如若不然,恕不奉陪!”
“你……”
这时,余姚公主才发现她上了谢文的当。
可是她这一次却乖乖地走了过去,在谢文对面的席榻上坐了下来。
逃避对于她来说,并不是解决问题的上策。
她不可能一直与谢文就这样两不相见!
“如果你想让他们都听到我们的谈话,大可以让他们进来,那样才能听得清楚些!如果不想,那就可以让他们都退下了!”谢文看向门外余姚公主的仆从,冷冷地道。
“都退下吧。”
余姚公主转过头,朝身后的仆从挥了挥手。
哪些仆从闻言,立即跨步退了下去。
现在,整个厅堂之内,就只有谢文和余姚公主两个人了。
谢文开门见山地道:“你应当知道,我对你是没有感情的!甚至因为你强行要与我成婚,还使得我与彤云夫妻之间有了嫌隙,对你,我本该是有恨意的!”
说到这裏,他稍稍一顿,见余姚公主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然后又道:“但我妻贤惠,为使我可以完成心中志向,劝我尊奉圣意,与你成婚!一切既然已成定局,我也知你遇人不淑,历经数年磋磨,境遇可怜,有意与你好生经营感情,让你有个温馨安乐的后半生。但谁料成婚之日,你便如此任性胡为,乱发无名之火,难道以为我是可欺之人吗?!”
此言一出,本来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余姚公主,顿时感觉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一想到她的婚礼如此简陋不堪,她仍然不能释怀,羞愤地道:“任性胡为?我堂堂公主出嫁,你们谢家人却用这等婚仪待我,难道我还不该生气吗?!”
“什么叫这等婚仪?你想要锣鼓喧天,百姓盈路,闹得满城风雨,才算是对得起你公主出嫁吗?”谢文没好气地质问道。
“难道不应该吗?”余姚公主眉头紧皱道。
“你堂堂公主,自然应该!就算婚事盖过当今天子,也是理所当然!但你万不该下嫁谢氏,更不该下嫁于我!”谢文讥笑道。
余姚公主闻言,顿时气急道:“你……你们谢家人果然是挟私报怨,以此故意羞辱于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文难以置信地看着余姚公主,怒喝一声,然后又道:“如今天子大婚在即,公卿百姓均不许举行婚礼,你身为皇室贵胄,还一心想在此时大办婚礼,是要让天下人都唾骂皇室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都想不明白?”
“这……”
余姚公主猛然楞住,她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
她只是昨天听到太后派来的人传话,说谢家人想要婚礼一切从简。
当时她只以为如今疆场多事,是为了显示节俭,故而才要从简,并没有想到会简陋到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地步。
“而且当初在崇德殿中,你口口声声说愿意委身为妾,现在不过是婚礼简办,你就如此不问缘由胡作非为!要是真的以纳妾之礼让你入门,我还真不敢想象你还会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事来!”谢文厉声道。
“我……我……就当是我错了还不成吗?”余姚公主羞愧地低着头道。
“什么叫就当是你错了?难道我还有半点冤枉了你不成?”谢文咄咄逼人地反问一句,又道:“既然你对我、对谢家都已心生不满,反正今日婚礼未曾张扬,外人半点不知,我看你我成婚一事就此打住,你回宫重选佳婿,我也好与贤妻白首偕老!咱们两相如愿,如何?”
“你想悔婚?”闻言,余姚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回了一句,然后她像是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色道:“你我合卺之礼已成,除了谢家人,还有好些朝廷大臣亲眼所见,岂能说悔婚就悔婚!”
“此事你无须担心,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向今日见证之人,一一解释,就算是将过错全算在我一人身上,我也绝无怨言!”谢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
“不成!此事绝无可能!”
余姚公主一脸严肃地予以了拒绝。
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如果这一次被毁了婚,她就算长得再漂亮,身份再尊贵,也绝对嫁不出去了。
这世道,流言蜚语,能够成就一个男人,更能毁了一个女人。
“嫁给我,让你如此委屈,你又何必留下来受气呢?!”谢文劝说道。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余姚公主正色道。
“你果真愿意选择留下来,当我的妻子?”谢文神色忽然一变,又重新恢覆了严肃与冷酷,然后他又紧接着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我的妻子可不好当,以你的性格,恐怕当不来,早晚也会后悔!”
“我堂堂公主,再怎么说也是饱读诗书,娴熟礼仪,温、良、恭、俭、让谙熟于心,我就不信,我会做得比张彤云差!”余姚公主正色道。
“是么?听你这么说,我倒真是好奇,你既然才貌双全,人品贵重,嫁给我一个区区六品将军,到底是图个什么?”谢文眉头紧皱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