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司马道福那充满疑惑的神色,他微笑道:“咱们交杯而饮,再喝一次合卺酒。”
“好。”
司马道福微微点头,然后同谢文一起站起来,两人身子互相往前微倾,执杯交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文将司马道福手中的酒杯接过,轻轻地放在桌案之上,然后牵起司马道福的右手,轻声道:“天色已晚,咱们也该入洞房了。”
司马道福只点了点头,并未作声,任由谢文牵着手,漫步朝她的新房走去。
一路上,感受着谢文手心传来的温度,她只感觉心神怦动,有如一头小鹿不停地撞击着她的心房,让她的脑袋变得飘飘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不觉间,他俩已来到了新房之中。
只见新房之中一尘不染,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溢,靠墻的香案之上,香烟袅袅,红烛闪烁,使屋内的气氛显得格外的温馨。
丝毫看不出来这裏不久之前还是一片狼藉。
谢文识趣的不提旧事,只是让司马道福坐在床沿之上,盖上红盖头,让他来将应有的程序走完。
当盖头轻轻被秤桿掀开,司马道福那集聚了几代“优良基因”的美丽脸庞在烛光的照映下越显迷人。
看到司马道福那副眉目含羞,任君施为的神情,已被三个美婢撩拨了好几个时辰的谢文哪裏还能忍得住。
他快速放下秤桿,然后将床边的帘子轻轻放下,将司马道福轻轻揽入怀中,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一夜,他们的灵魂一次又一次激情碰撞;这一夜,司马道福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夫妻恩爱;这一夜,谢文使出浑身解数,让司马道福的身心彻底归附。
而他们的命运,也从这一夜开始,彻底改写。
……
接下来的十余天裏,在谢文的多番努力之下,司马道福充分展现了诚意,甘愿面对张彤云自持妹礼,称乎其为阿姊,而张彤云也渐渐对司马道福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不再拘泥于姐妹之称、先后之别,和谐相处了起来。
甚至有时候,她们还会联合起来,一同对“嚣张”的谢文发起“攻击”。
不过对于谢文来说,这种让他能坐享“齐人之福”的美妙“攻击”,他是求之不得,只求能多多益善!
然而世间事往往是事与愿违。
当他刚刚短暂地沈醉在美妙的温柔乡裏不过数日,谢安便派人来催他前往广陵赴任了。
乞巧节当日,他就带着小景玉、张彤云、司马道福还有别院裏所有的婢女仆从,全家出动,拉着装满了十来辆马车的行装,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建康城,直奔广陵城而去。
他将在广陵城扎下根,为抵御苻秦即将来势汹汹的进攻贡献力量,为建立他的功业打好基础,为开创谢氏的未来积蓄力量。
只不过他虽然在张彤云和司马道福面前大义凛然地说着为国御敌的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前去广陵,更多的是为了积蓄他自己的力量,为日后天下巨变到来之时做足准备。
至于为国御敌,还要等上一些时日。
因为现在的苻秦正发生着巨变!
那根支撑苻秦混一天下的栋梁就要折了,苻坚正感觉天塌地陷之危将至,根本没有心思再对江东用兵。
谁也没有想到,在苻秦国力日强,兵威日盛,混一天下之势渐成之际。
一手将原本仅占有关中的苻秦打造成拥有包吞宇宙、混一四海之能的秦国丞相王猛,在六月初,因积劳成疾,突然病倒了。
世人常说:“病来如山倒!”
王猛一病而成重疾,先倒下的,却是苻坚心中的“山”!
因为王猛对于苻坚来说,太过于重要,重要到如同鱼不能离开水一般。
苻坚现在虽然已经自视必将能与秦皇、汉武的文治武功比肩,甚至说他还将实现远超秦皇汉武之功。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要想成就不世之功,不能失去了王猛辅佐,一旦王猛撒手人寰,必将使他奋进的前路变得更加艰难!
所以,为了治好王猛身患之疾,他不仅将皇宫中最好的太医派去给王猛诊治,还不惜重赏封爵,下诏广求名医。
甚至于在久治无功之时,他不惜亲自率领百官前往南北郊及宗庙、社稷坛为王猛祈祷,又分遣侍臣前往三山五岳,向各地河岳诸神为王猛祈祷。
只求天神显灵,能让王猛所患之疾痊愈。
也不知是诚感上天,还是药石见效,在苻坚一番虔诚祈祷之后,王猛所患之疾竟真的稍稍减轻。
苻坚闻讯,惊喜异常,当即下诏大赦秦国狱中殊死以下的罪犯,以庆贺王猛疾愈。
然而每个人的身体,都只有自己最清楚,二十年积劳,一旦演变成疾,岂是那么容易治好的。
王猛深知自己的身体已然不堪重负,行将土崩瓦解,早已是药石无救,如今看似疾愈,其实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他自知时日不多,又想到苻坚近来越发急于混一天下,对朝野之中一触即发的剧烈矛盾视而不见,越发听不进劝谏之言,他不禁怅然嘆息:“真不知天下百姓还能安乐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