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巡察兖州
第164章
巡察兖州
“原来如此!也罢……好在我们一行人都平安无恙,些许行装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就当是散财免灾,不足可惜!”谢文嘆息道。
“文度能作如此想,甚善!”朱序微笑着感嘆一声,又道:“文度此行一路奔波,想必是身乏体饿,我已于府内备好酒席,咱们入内畅饮一番,为文度一洗风尘。请!”
说罢,朱序挥手转身,让出道路。
“使君请。”
谢文连忙收起愁容,露出礼貌的微笑,与朱序并排走进刺史府中。
进入府内,朱序和谢文以及刺史府一众署僚在厅堂赏舞用宴,而张彤云和司马道福则被带到了偏厅用膳。
对于此,司马道福倒并没有介意。
因为谢文早已特意向司马道福打过招呼,暂时不想透露他已经成为驸马的消息,以免让人误以为他是“借妻上位”,传出些不利于他的流言蜚语。
酒过三巡,人已微醺,本来充满着“官腔”的接待场合渐渐变得随和。
这时,朱序忽然看向谢文,高声道:“朱某早就听闻谢参军诗名冠于江左,不知今日可有佳句,让我等一赏?”
闻言,谢文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笑道:“所谓的诗名冠江左,那不过是谢某作了几首诉说情爱之诗,三五好友抬爱,所传虚名而已,其实当不得真!”
说到这裏,他稍稍一顿,看了看众人依旧翘首以盼,没有半点怀疑的神色,又接着道:“不过……谢某自离开建康之时,便立下一志,今作一诗,以为使君和诸位同僚阐述之。”
话音一落,他又是一顿,然后举杯唱道:“江淮烟波遮泰山,击楫遥望函谷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长安终不还!”
“好!好一个不破长安终不还!”
“男儿故当有此壮志!”
“泰山……也不知我这一生,还能不能有幸登上泰山,一览秦皇、汉武封禅之遗迹!”
“想当年祖车骑中流击楫,何等壮怀激昂,只可惜壮志未酬!”
“前两句已然述尽我等心中所望,后两句更是尽显激昂之气,果然是年少英才!”
“早闻谢参军文武双全,今日闻听此诗,果然名不虚传!”
……
听众人夸讚一番,并没有深究谢文诗中用词,更没有起意唱和。
谢文见状,心裏暗舒了一口气,然后道:“此诗所言,虽谢某心中所愿,但谢某尚且年轻,阅历不足,要想实现此志,还得使君和诸位同僚多加指点,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说着,他高举酒杯,正色道:“我借这一杯酒,敬使君与诸位!请。”
话音一落,众人一齐举杯,与谢文一同一饮而尽。
然后朱序趁机问道:“以文度之见,如今苻秦强盛如此,我军当如何才能收覆中原,光覆二京?”
所谓二京,指的是长安和洛阳。
谢文正色道:“苻秦虽然强盛,但并非无敌于天下,其用兵吞并不已,国中种族杂居,势力纷乱,一旦有变,必然由内瓦解,到时我军趁机北伐,便有机会收覆中原,只是目前时机未到罢了。”
“时机未到?不知文度所言时机何时方到?”朱序又问道。
他这么问,并不是要问倒谢文,让谢文在众人面前难堪,而是真心想听一听谢文心中所想,也让众人对谢文心中见第有一个初步的认识。
毕竟任参军一职,若是没有高瞻远瞩的见解,是无法服人的!
谢文正色道:“想必使君和诸位都清楚,南北之间,迟早必有一场大战!如果在那一场大战之中,苻秦大败亏输,其瓦解之时便到,我等反攻中原之时自然也就到了!”
“文度以为,南北大战,优势在我?”朱序眉头微皱道。
他作为沙场宿将,虽然向来对自己领兵作战十分自信,但是经过长期以来的理智分析,他也知道,现在不论是国力还是军力,苻秦明显都要更盛一筹。
如果苻秦大举攻来,他们能凭借着江河之险,利用水军优势,守住不败,就已经算是取得最大的成功了。
哪裏还敢奢望让苻秦大败亏输!
“那倒不是。”谢文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若是按如今形势,优势已然并不在我,我军但能守住,便可谓是胜利!但战场之上,战机瞬息万变,如果能早日整军备战,练出一支百战百胜之兵,到时或许可以出奇制胜。”
朱序闻言,不禁笑道:“百战百胜之兵?看来文度果然不知沙场之事,还须多加磨练才是。”
在他看来,这世上百战百胜之将,都百年难得一见,又何来百战百胜之兵。
要是能靠训练就练出这样的军队,那么熟知用兵的桓温早就已经北伐成功,还定中原了!
又怎么会两度北伐失利。
谢文倒也不在意朱序对他作出的评价,微笑道:“在下浅见,让诸位见笑了。”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让朱序来组建“北府兵”。
这件事还得让谢玄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谢家的权力更加稳固,让他心中所想能够得以实现。
不过现在,他可以悄悄组建他的“小北府兵”。
……
把酒换盏,酒足饭饱之后,谢文带着张彤云等人,来到了朱序预先安排好的府邸,准备安歇。
广陵城作为镇御江淮之地的重镇,城中府邸虽多,但规制却都不大,谢文居住的府邸,不过占地两亩大小,比建康城中谢安送给他的别院三分之一还小上一些。
不过好在院中房间仍有二十余间,足够他带来的妻小和奴婢们住的了。
送别带路的使者之后,谢文便给众人分配了房屋,让大家都去安歇了。
由于一路奔波,今夜谢文本来是想养精蓄锐,独睡一夜,可是张彤云和司马道福似乎都有些认生,对这初次到来的陌生之处心存忧虑,一时难以安稳入眠,都要拉着谢文去陪,才肯安歇。
最后,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接受安排,一手怀抱一个,三人同榻相拥而眠。
张彤云和司马道福经过半个多月旅途的寂寞煎熬,让谢文即便是在旅途奔波、身心疲惫的情况之下,最终还是没能睡上一个轻松的安稳觉。
又是一夜缠绵。
直到让张彤云和司马道福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酣然沈睡,谢文才得以闭眼安睡。
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体会到“左拥右抱”的“坏处”。
……
第二日一早,谢文便到刺史府报到,让朱序给他分配公务。
可是朱序却以他才到广陵,旅途辛劳,再加上广陵城中暂时无甚急事,让他暂且休息两日,再做安排。
谢文并未多想,当即领了朱序的好意,趁此机会,陪张彤云和司马道福在广陵城裏游逛一番,置办些紧要之物。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五天,他再一次前往刺史府就任,可朱序依旧没有半点让他做事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