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谢琰才看着那几十只被射下的秋雁,发出一声感嘆:“兄长四箭皆中,我却失了一箭,看来还是兄长更胜一筹!”
闻言,谢文不由得一楞,暗道:“方才明明没有一箭落空,瑗度何以这么说?”
思绪闪过,他这才细看那些秋雁身上的箭矢,只见有一只秋雁上挂了两支箭矢,一支从腹部穿过,一支挂在翅膀之上。
只不过这两支箭均是一人所射。
见状,他微笑道:“若按中的来说,贤弟又怎么能算是输给了我?这次就算打了个平手,下次若有机会,咱们再行比过,如何?”
“小弟自知略输一筹,兄长不必如此安慰于我!不过待小弟再苦练一番,此后若有机会,还要与兄长比试,还望兄长到时不要谦让才是。”谢琰正色道。
他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矫情之人,他能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同时也会努力改进不足。
更何况,他和谢文之间的差距,并不是那么大,他自信经过努力练习,下一次,他未必就会输!
“那就下次再行比过!”谢文笑着附和一声,然后道:“走,咱们到前面去,选一个扎营之所!”
“好,走!”
谢琰回应一声,便和谢文一起策马向前奔去。
这一去,便是十裏路程。
在十裏之外,他们找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理想的安营扎寨之所。
而那个地方,距离广陵城,正好四十余裏地。
大军到时,差不多刚刚申时正左右。
一日四十余裏地,也正好也符合常规的行军之速,可以安营扎寨了。
安营扎寨之后,谢文立马组织营中的弓箭手进行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比武。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比武,从总共两千多名参与比武的弓箭手中,选出了恰好一百零八个箭法出众的士兵。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快速连射十箭,做到至少九箭命中靶心,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神箭手。
唯一的不足,就是受时间的限制,他们所射的靶子都是固定的!
是夜,谢文将这一百零八人聚在一起,将今日捕猎的几十只秋雁全部赏赐给了他们,同时,还让他们在行军的路上,每天都抽一定的时间出去捕猎。
可以是捕猎飞禽,也可以捕猎山林中的走兽。
不过他也有一个限制,就是捕猎之时,能用弓箭捕猎的,就不许用其他武器和工具。
他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训练这些“神箭手”随机应变的本领,让他们能在以后的实战中,发挥出更加强劲的实力。
……
十五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淮河南岸,在盱眙城和三阿城的中央,找了一处因战乱变得略显荒凉、却依山傍水的地带驻扎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谢安也收到了谢文和谢琰的书信,此时和谢石坐在一起,准备商议一些事。
只见谢石看完书信,欣慰地道:“文度果然不负所托,竟然如此短时间,就能独立于朱序掌控之外,找到立功的机会,真是可喜可贺!”
“文度的确没有让人失望!”谢安点头附和一声,然后又道:“但若说立功,还不知事情发展是否真能如他所想,尚须静观其效才是!今日我找你来,其实也不是为了说文度之事。”
话音刚落,谢石便颇为好奇地问道:“哦?不知兄长是为了何事召小弟前来?”
谢安正色道:“如今陛下已然大婚,待冠礼一行,太后便当归还大政!陛下临朝听政之后,未免招人议论,朝廷之事,已不可只由我一人执掌,故而此前我促成陛下讲孝经一事,使朝野内外咸知其事,以示陛下主政之始,今谢氏一族在朝为官者,只你我二人之名望可以使人不生闲言,我欲任你为五兵尚书,他日出任都督,统领大军,不知你意下如何?”
现如今,谢石还只是一个黄门侍郎,虽然说也算是朝廷中的重要职位,但却是清显之职,和统兵完全不沾边。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皇后之父王蕴,才从晋陵太守的职位上被召回,上任五兵尚书。
所以他听了谢安的话,不由得惊讶道:“可王叔仁才以皇后之父,被召入京师,任五兵尚书,如何就要改任小弟?”
谢安笑道:“贤弟有所不知,王蕴居后父之任,我还有重用,他在五兵尚书之任上,应当也不会太久!可是要让贤弟继任,而不使朝野上下说我任人唯亲,还须贤弟于朝政议论之中,多言军事,且有独到之见方可。”
谢石正色道:“兄长既然如此看重于我,我一定不会让兄长失望,请兄长拭目以待。”
“若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谢安点头道。
……
清晨,淮河南岸,谢文正和谢琰一起各带着一队一千人的士兵操练。
他们操练的内容也很简单,就只是负重行军。
这是谢文练兵以来,最基本的训练内容。
只不过他们所负的重,与后世练兵有所不同,他们是身穿铠甲,手拿长矛,背着弓箭、弩箭,随身短刀,以及五日份的干粮。
而奔跑的距离,则是足足的二十裏路来回。
谢文和谢琰,也并没有端着士族公子的架子,和众士兵一样,都是徒步奔跑。
这样的训练,对于锻炼耐力和急行军能力都极为有利。
而且,因为随身携带了干粮,他们还可以随时增加训练内容,在外两三日不回军营。
今天,谢文正有这样的打算。
他想要看看,淮河两岸,到底哪些地方可以方便架桥,哪些地方又是能够强渡的所在。
而就在他带着士兵出训的第二天下午,他忽然看见约一裏之外的淮河对岸,有十来艘船只一齐朝南岸驶了过来。
那些船只的规模看起来不小,每一艘船,几乎都可以装下好几十个人,而且看船只吃水的深度,缓慢的行速,也可以猜到船只之上,必然装着一些“贵重”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