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士兵齐声回应一声,然后跨步上前,拿起那些流匪放下的武器,驱赶着那些流匪上了岸。
而这个时候,谢文才发现河岸边的船只好像少了两艘,应该是那些在船上搬运东西的流匪见他们攻来,自知不敌,提前逃跑了。
对于此,他虽然有些在意,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故作不知,一脸淡定地对谢琰说道:“咱们去看看那些渡江的百姓吧。”
“兄长请。”谢琰挥手让出道路道。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谢文展示真正的武艺。
也正是这可贵的第一次,让他看到了谢文身先士卒,摧锋折阵的强大能力。
让他心底不由得生出无限钦佩之意。
尽管他自己的表现也不比谢文差。
而谢文这个时候,也註意到了谢琰身上的斑斑血迹,同样的,他也对谢琰的态度改观了不少。
他本以为,谢琰会坐镇指挥,坐看成败,根本不会像他那样,与士卒一同冲锋!
但实际上,谢琰的表现,却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只不过,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如此英勇的表现,影响了谢琰,谢琰才会愿意以身犯险。
一路上,两人互相暗生钦佩,但是也都十分默契的保持了沈默,没有出声夸讚对方。
不一会儿,他们一起来到了刚才留下士兵保护的那群渡江百姓面前。
谢文让围着他们的士兵先行散开,看着一个个“抱团取暖”、眼神中满是惧色的百姓,他高声道:“众位别怕,我们是官军,方才在附近巡视,见有流匪作乱,特地赶来营救你们的,不知你们渡江是要到哪裏去?”
话音落下片刻,人群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朝谢文和谢琰拱手为礼道:“我等俱是泗县百姓,听闻秦兵即将南下,为躲避战祸,故而协同乡裏父老,想到广陵附近安家,谁料……谁料竟在半道遇上了匪寇,一行丁壮几乎全部遇害,只剩下些老弱妇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哎嗨……”
说到动情之处,那中年男人不禁呜咽了起来,嘴裏的话,也就此断了。
见状,谢文正色道:“若是到广陵,路途着实有些遥远,一路上不知还有没有流匪作乱,为防万一,你们还是先跟我们回营,到时我让人带齐粮草,再送你们前往广陵。”
那中年男人闻言,颇为感动地道:“将军如此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说着,他就朝众人招了招手,然后带领着众人一齐向谢文和谢琰行起了跪拜大礼。
谢文见状,和谢琰几乎同时向前跨出了一步,将那中年男人扶了起来。
谢文道:“我等作为官军,本有守土安民之责,如今未能提前发现匪寇,使你们伤亡如此,已经是颇感羞愧了,如何还敢受如此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
话到此处,那中年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时候,不由得沈默了下来。
谢文见状,又连忙出声缓解尴尬道:“我们驻扎之处,就在淮水南岸,我看你们不妨就回到船上,从此顺流而上,我们从陆路随行,先到我军大营歇息一日,然后再动身前往广陵。”
“如此也好!”
那中年男人答应一声,然后便带着人朝停在岸边的船上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将他们一道的同伴的尸身给抬到了甲板之上。
而谢文和谢琰则带着部众,沿着河岸,驱赶着那两百多流匪,往军营前去。
他们从军营中出来,本已经走了一天半,而且为了训练,几乎都是在按着一日八十裏的速度急行军。
可谓是一天一个“马拉松”。
这一道回去,足足走了两天,才走完一百多裏的距离,回到营中。
歇息一日之后,谢文便让陈二虎带着五百士兵,护送那些百姓前往广陵安家。
而那些百姓也只带走了船只裏装的行装和粮食,将十三艘船只都留给了谢文。
……
这一次和流匪作战,虽然说让那些新兵得到了锻炼,但也有八十三人在此战中牺牲,有四十二人受了伤。
虽然换来的是斩首三百五十几名流匪,俘虏两百三十三名流匪的战果,但也足以让那些亲历此战的士兵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性。
更何况,他们是以两千对不到六百人的流匪,几乎四比一的人数优势,仍然只取得了“惨胜”!
这充分说明,他们的训练,还需要继续加强。
现在还远不是主动去找那些流匪出击的时候。
但让谢文和谢琰没想到的是,那股流匪却在五日之后,悄悄找上了他们。
那是一天夜裏,临近子时。
天空中只见几颗星星微微闪亮,不见月光,整个夜空显得极为黑暗。
寂静的淮河之中,忽然驶来了两艘船只。
那两艘船只上不点灯火,隐蔽在黑夜之中,躲避着沿河巡逻士兵的视线,缓缓地靠近靠在河岸边的那十三艘船只。
待那两艘船只离那十三艘船只不过十余丈远时,船上的人忽然点起火箭,一齐朝那十三艘穿射去。
只一瞬,上百支火箭落在那十三艘船只之上,船舱登时起火,不一会儿,便燃起冲天熊熊烈火,将天空照得异常明亮。
这时,巡逻的士兵才发现不对,敲起锣鼓,唤来营中将士支援。
可是等营中将士支援到来之时,那些流匪早就已经开着船,顺流而下,在黑夜中消失了踪影。
谢文和谢琰本来已经睡下,但此时也不得不从床榻上爬了起来,身穿铠甲,严阵以待。
等听到士兵回报说前来偷袭的贼寇已经逃遁,他俩才下令巡夜士兵加强巡逻,又继续睡下了。
直到次日清晨,他俩清醒过来,才带着人来到停靠船只的河岸处,察看现场的情况。
然后他们就看到河岸之上,插着十余支绑着布带的箭矢。
那些布带在寒风的吹拂下,轻轻飘扬,将布带上的一个个大字清晰地映入众人的眼眸之中。
谢文和谢琰见状,连忙一人拔起一支箭矢,展开布带,看着上面写着的字:“官军、流军,向来互不干犯,五日内若不退屯广陵,将烧汝辎重!”
看到这二十四个字,谢文和谢琰不禁相视一笑,谢琰道:“没曾想我们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找上我们了!”
“那依贤弟之意,当如何应对?”谢文微笑道。
“若是果真退军,虽说必然可保无虞,但咱们弟兄也将无颜在军中立足了!我意不仅不能撤军,还要派军寻找流匪下落,一举将其剿灭!”谢琰正色道。
“绝不能就此撤军,让流匪气焰更加嚣张!这一点,贤弟与我可谓是不谋而合!”谢文点头附和一声,又道:“只不过江淮之间地广人稀,咱们毫无线索,要到哪裏才能找到流匪所在?我看与其分散力量,徒费心力,还不如做好防备,守株待兔,看他到底敢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