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标。”
齐悦顿了顿,以为自己听错。
李志平却接着说:“长得好看点就另眼相待,明明解题也没高明到哪去。”
这..是在说她吗?
齐悦有点疑惑地看向旁边,她同桌正低着头,头顶的白炽灯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一片白茫茫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快下课,喻露叫她一块去小超市。
齐悦刚应了一声,李志平却先起身冲了出去。
他动作太大,撞到了桌椅,动静大的有点离谱。
喻露奇怪问:“什么情况,他犯神经了?”
齐悦淡定地收回视线,“不知道。”
买了东西上楼,喻露见齐悦不停地吸鼻子、打喷嚏,关切道:“你感冒还没好啊?”
齐悦摇摇头,“还没..阿qiu~”
她从小就这样,经常生病,恢覆又慢。
高丽梅为了这件事操了不少心。
前两年开始喝鲜奶后,齐悦的体质终于好了一点,却没料到搬来北溪下的第一场雨就让她感冒了。
唯一庆幸是没有发烧,目前只是鼻炎癥状而已。
喻露闻言点点头,话题又跳到任思涵那去,“涵涵最近都不跟我们一块上厕所了,你知道她在干嘛吗?”
齐悦眸光微动,“她..可能有事吧。”
“有什么事?”喻露百无聊赖道,“江烬这几天也不来学校,肖飞宇也不来,就连宋飞都神出鬼没的。以前还能看他们在后面打牌玩游戏,现在都没点乐子,闷都闷死了。”
“会吗?”
齐悦想了想自己每天的日程表——课间做题;自习课做题;回家也有很多题要做——嗯,貌似没有时间感觉到闷。
喻露可能是因为空闲时间比较多?
她安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做题。”把时间利用起来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
“我谢谢你。”喻露双手合十,请她高抬贵手,“我宁愿无聊死也不想做题好吧!”
“而且你是不知道,上次你在走廊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张开,他们现在都把你当书呆子...”喻露话一出口,顿时咬住舌尖。
“不好意思哦,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悦却并没在意,“没关系,你接着说。”
喻露就接着说了:“你知道我为啥喜欢跟江烬那些人一起玩吗?”
齐悦:“不知道。”
“因为他们跟我们不一样。跟着他们,我能看见好多稀奇刺激的事儿。青春就只有一次呀,如果只是闷在教室裏考试做题,那以后我该回忆什么呢,五三还是密卷?”喻露抱着手臂打了个摆子,“救命,我现在想想都会做噩梦。难道我的青春就是一场噩梦吗!”
她说的好严重,齐悦却不禁莞尔。
喻露很少这么认真说话,偶尔一次说这么多已经到了极限,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江烬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
齐悦一顿,唇边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那天突然找我问作业,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写作业欸,而且我刚好没记……就把你电话推给他了。”喻露迷惑地摸了摸耳朵,“他打给你了吗?”
“呃..没有。”齐悦说完,敛了敛眸子,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片虚虚的阴影。
她声音微弱,语速却快,“那个..要上课了,我们快回教室吧。”
这几天都在下雨。
中午没什么人外出,大家草草在食堂或小超市裏解决了午饭,都在教室午休。
齐悦鼻塞的厉害,脑袋晕晕的,趴在桌子上休息。
隔着一条过道,任思涵和喻露聊天的声音传过来像一首催眠曲,莫名就让人很想睡。
可是这样睡觉更容易着凉。
趴在臂弯裏眨了眨眼睛,齐悦想要不要干脆起来做题好了,但身体和意识仿佛失去了链接一般。
眼皮越来越重。
模模糊糊的,她听见有人进了教室。
他脚步很大,声音却小。
是从后门进来的。走到中间的时候停了停。接着继续走。
然后是拉开椅子。书包的卡扣撞击桌角。
坐下来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任思涵说了句什么。
“你怎么来了...”
唔,更想睡了。
齐悦放任自己陷入黑暗,却莫名觉得似乎有道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光太刺眼了。
以至于她没法入睡。
好像...有人在看她?
是错觉么。
她迷茫地将意识拉开一条缝隙,任由视线自然地飘向斜后方。
教室最后排的窗边,外头阴雨绵绵,窗下有个少年。
黑发。浅瞳。
薄薄的眼皮下,一滴泪痣好像是雨点的影子。
江烬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对上她朦胧的目光。
唔,好温柔。
视线渐渐下移,齐悦看见他唇角处好的差不多的伤口,那裏还剩些泛青的淡紫。
她不由想,他刚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
江烬他......
在终于认出这片将退未退的淤青时,胸口倏地一缩,瞌睡瞬间消散,源源不断的火热顺着血液直冲大脑。
江烬看着前两排的少女从迷蒙到惊吓,再到猛地弹起,齐悦快速回身时,粗黑的马尾在脑后甩出了一道慌张的弧。
她发丝掩盖下的雪白脖颈一点点透出绯红。
他看在眼裏,发出一声愉悦的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