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说五年的时间包涵了与她重逢的现在,那么无论之前有多么痛苦也好,此时的答案都必将是——
“我过得很好。”
“听说冰龙心臟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是的。”
凯兰不想提及会勾起夏莉丝塔回忆的事情,他笑笑把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你过得怎么样?”
夏莉丝塔想了想后说:“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那就好。”凯兰压下那股不能参与在她生活中的遗憾,“很高兴听到你能这么说。”
夏莉丝塔:“等社交季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贪心似乎是人类的本质。
见不到的时候会拼命想念,想着只要能再见面,哪怕只有一面都好。
可一旦达成了心愿,如此刻,便会想要永远在她的身边。
凯兰:“不用担心,我会回到东境。”
凯兰:“但是……如果偶尔去拜访卡特伯爵的话,你可以接受吗?”
他既没有得到她的同意,也没有被拒绝,她只是问他:“凯兰,为什么呢?”
“你现在对我付出的一切,对我的担心,依然是出于亲情和责任吗?”
以前的凯兰会想,假如有机会,他一定要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他对她的感情早就超出了他们所得知的界限。
可如今,当机会真的来临,只因是在错误的时间点,他只能努力不去在意钝疼钝疼的心臟,告诉她:
“是的。”
要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我已经不爱你了”,一定能彻底打消她的疑虑,可真要开口的时候,他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句“我知道我们真的结束了”已是他的极限。
当夏莉丝塔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不再追问下去,凯兰才如释重负,能偷偷喘上一口气。
“谢谢你代替我见了我的父母和妹妹。”
夏莉丝塔知道不止是几天前来势汹汹、像是为了指责质问她而来的父母和妹妹,五年前在东境时,一直让她感受到痛苦的老夫人,也是凯兰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和他们之间。
她闭了闭眼睛。
“我确实很不想见到他们。”
“和过去有关的人,我真的一个都不想再见了。”
可她跟前的凯兰也被包含在了过去裏。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惊慌。
“……那我呢?”
“你想……再见到我吗?”
夏莉丝塔无法回答。
如果在今天之前,她确实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现在……她又有点说不准了。
毕竟眼前的男人他不是因为什么别的,而仅仅是因为爱她、因为她是夏莉丝塔,才为了她做这么多事情、来到她的身边的。
连一句“我不爱你”都说不出口,甚至连每一个眼神都饱含对她的爱意,“我是出于责任才照顾你”那样的谎言……
大概只能骗过他自己了吧。
……
很快就到了审判卡特伯爵涉嫌谋杀塞巴安公爵的庭审日。
阿伦作为疑犯出庭,被害人塞巴安公爵也出现了。
夏莉丝塔和凯兰坐在了一起,在负责为阿伦脱罪的辩护人一行。
观众席座无虚席。
撇开案件本身,有很多人是来看为前妻现任丈夫辩护的赫裏德斯公爵,一直只听闻名字却不见其人的夏莉丝塔也是视线的焦点。
说实话,要想帮阿伦彻底脱罪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甚至不是有凯兰出面,判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们只能想办法减轻阿伦受到的处罚。
但并不顺利。
跟夏莉丝塔想的完全不一样,塞巴安火力全开,那狠劲像是非要弄死阿伦不可。
当最终的处罚被确定为巨额罚款和二十五年苦行之后,从塞巴安嘴裏出来的话,让她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
“阿伦,你现在还不打算成为我的人吗?”
“跟我结婚吧。北部不受帝国的律法管制,只有跟我结婚,你才能免除所有的罪行。”
阿伦朝塞巴安吐了一口口水。
便是阿伦的断然拒绝,让场面来到了失控的地步。
塞巴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随后向主审判官朗声说道:
“我要求当庭审判卡特伯爵隐瞒性别、骗取爵位的罪行!”
“请判处卡特伯爵死刑!”
那一刻,让夏莉丝塔觉得完蛋了的人,不是阿伦,而是当众揭穿真相的塞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