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这簪子可不是这么用的。”
灼华轻轻呼了口气,好在有仙力护体,不然这郎君快狠准的劲道,她可真得交代在这了。
一点点的转动簪子,灼华感受着微不足道的刺疼,将簪子快速抽.离身体。
些许鲜血飞溅出来,坠在几案上。
灼华看了眼,将簪子搁在案上,轻抹了下颈上被刺中的那处,伤口转瞬仿佛不曾存在过,只是溅上了一滴血似的,随着指腹抹过,肌肤平滑如初,不见痕迹。
郎君戴着帷帽,唇微微紧抿,眼神透过垂纱露出点点冷意,觑向那支被搁置在几案上的簪子。
竟然没事?
灼华敏锐的跟着看过去,视线再次移到对坐的帷帽美人身上,微微蹙起眉。
这小郎君身上的杀意,是错觉吗?
“小郎君的簪子很漂亮,你我相见也算有缘,不如这簪子就送与我吧。”
灼华眼疾手快的将簪子收进袖裏,她可见不得美人的簪子行装扮之外的用途。
“……”
郎君戴着帷帽,将目光从簪子消失的那处袖子上移开,最后看向灼华的眼神裏充满了冷意与探究,肩背挺的直直的,防备似乎更甚了。
灼华轻咳一声,身子后移了些,这是将她当作登徒子防备呢。
有些尴尬的挠挠脸,“小郎君不必害怕,我这就离开,方才……方才那都是误会。”
误会?
柳岚之蹙起眉,方才她抱着自己的样子,还压在自己身上,分明就是在轻薄自己,误会?
柳岚之想到手上刺过去沾上的鲜血及与对面人滚做一团沾染她气味的衣衫,一时只觉作呕,连掩饰也无的,掏出帕子使劲擦拭手心及手指。
灼华眉梢一挑,有种自己被深深嫌弃了的感觉,脸上笑意收了收,淡了笑的脸上又恢覆了往日的冷艷高贵,利落的起身去掀帘子的剎那,回头又看了眼正使劲揉搓自己手的郎君,微微抿起唇,又将袖子裏的簪子掏出来,掷回到了案上。
柳岚之戴着帷帽,抬眸看去,只觉得白光一闪,被夺去的簪子斜斜插在几案上发着轻微的颤音,人早已消失不见。
“登徒子。”
“竟然!”
柳岚之目光一滞,脸一下烧起来,一时气狠了,兜手将帕子丢出去,这是在反过来羞辱自己自作多情吗?
“郎君,怎么了?”
跟在车旁行路的侍儿听见些许动静,凑在窗下轻声问询。
“无事!”
郎君坐在车厢裏嫌恶的将身上的衣衫脱下,哪还有心思伪装柳岚之一贯的温婉,气闷的低喝了一声。
“你进来,服侍更衣。”
侍儿激灵了下,不敢再多问,忙上车进去服侍。
帘子掀起又落下的瞬间,撤去帷帽的美人惊鸿一面,引来了车外逛花朝节盛会不少娘子们的註目。
“柳州城竟还有这样的绝色。”
一个锦衣美玉作饰的女君骑在马上遥遥相望,口中几分惊嘆。
结伴同游的友人闻言转过头来,没瞧见她所说的绝色,不禁打趣,“怎么,世女殿下这是总算红鸾星动,打算成婚定定心了?这样也好,伯母与伯主夫心心念念的就是早日看到世女殿下你成家立业呢。”
“欸,可别,侯府裏乌烟瘴气的,我可不想回去掺和进那些腌臜事裏,整日勾心斗角,你来我往的,简直是蹉跎良辰。”
被称作世女的女君嗤之以鼻,瞅了眼好友,懒得再与她驱马同行,干脆利落下马,背手走入了人群。
“瞧瞧,这心气儿。”
好友摇摇头,看了眼人山人海的前方,将马鞭扔在下人怀裏,吩咐了句不必跟,也跟着没入了人群。
马车裏,柳岚之尚不知容貌已被窥了去,此时衣衫已换了身新,看着几案上已经被侍儿收在首饰盒裏的玉石簪,微微攥住拳,阖目微吸了口气,神情隐忍。
“郎君,可是有哪裏不适?”
侍儿担忧的看眼自家郎君,再看眼擦拭几案后帕子上印上的血渍及丢在帘子前郎君帕子上的血污,以为主子旧疾覆发,甚至更严重了,小脸都哭丧起来。
“郎君,要小拾叫车娘改道去医馆么?”
“不必。”
柳岚之睁开眼,美目流转间,又恢覆了柳岚之惯有的温婉神态,“去画舫,琴师应该已经候在那了。”
侍儿撅嘴,却不好反驳主子的意思,只能闷闷应诺,一面自顾自的嘀咕。
“郎君大费周章的花银钱请琴师来弹曲,这听曲还能比身子重要?”
柳岚之捧起书卷,垂眸露出丝轻笑,闻听那侯府世女喜好音律,那首曲谱定然会引她现身。
这其中关窍,旁人自然无从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