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儿小拾难得机灵了一回,给俆凰玉磕了响头,说是去请大夫,也不等俆凰玉应允,就头也不回的跑开。
满大街闷头横冲直撞,小拾想着救郎君的希望都在那女君的身上,此时自己多献殷勤,总是没错。
人堆裏,楞是埋着脑袋挤来挤去,也顾不上男儿家的羞怯。
灼华走在路上,冷不防被个脑袋顶了后腰,狐疑的回身,桃花眼微眨,“小家伙,你有些眼熟啊?”
小拾只觉顶上块石板,纹丝不动似的挡在眼前,听见说话,有些发蒙的抬头,揉揉脑袋。
“我不认得你。”
小拾心裏牵挂着主子,没空与人多话,被人拦着,脸色自然也有些臭。
灼华一瞧他的神态,没的一下联想起马车裏二话不说扎自己一簪子的美貌郎君,不禁微挑眉梢,“我想起来了,你是他的侍儿。”
他?
小拾放下揉脑袋的手,这下才有心思好好打量拦在自己面前的人,从锦缎皮革制的鞋履到精美丝绸做成的衣裳,看清灼华的面容后,一时闹红了脸。
这……这女君生的比方才那贵人女君还要好看,而且瞧着也是个有本事的。
她也认识郎君么?
小拾的心一时有些激动,郎君真是太厉害了。
“女君,你有法子救郎君么?”
小拾抓住了灼华的袖子,捏的牢牢,红着眼哭道,“求你救救郎君,我家郎君方才被歹人掳走了,呜呜呜哇……”
灼华挑高眉,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没拽动,随着侍儿大声哭泣,周遭的行人皆投来鄙夷的目光。
不难猜出投来这些目光的行人心裏想的是些什么。
灼华抬手抚额,主仆二人这是想坐实自己是登徒子不可了。
上仙额上一滴冷汗,没法子,迅速掐了个诀,扯着人到了一处僻静地方,长嘆口气。
“别哭了,你不是要救你家郎君吗?”
小拾眼睛张开,哭声戛然而止,没顾上在意怎么一下从街上来到这桃林,抽噎了两下,连连点头。
“嗯嗯,有一个女君还被那歹人使了暗器,不能动了,就呜呜……就在前面。”
灼华颔了颔首,借着侍儿抹泪的空檔,终于拽回了自己的袖子,抚平后,背了手,向着他指的地儿走去。
“还不跟上。”
小拾破涕为笑,欢喜的蹦跳在她身后,“多谢女君!”
西凉亭,俆凰玉正与回来的好友商讨该从何处着手开始搜寻,一众兵士候在亭外把刀待命。
灼华从桃林裏穿行而来,毫不意外的受到了最隆重的接待。
一众士兵拔刀相向,敌意浓浓的紧盯,仿佛灼华向前再踏一步,其中任何一把刀都会砍过来,将她大卸八块。
灼华眼底露出抹兴味,身后小拾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急忙解释,“错了错了,这位女君是好人。”
俆凰玉听见动静,从柳州城的图纸上移开目光,径直看向灼华。
“敢问……”
“不必客套,我是来帮忙的。”
灼华背着手,看着俆凰玉的面相,掐指算了算此间发生的事,大抵猜出歹人的去处,下巴微扬道,“请随我来。”
俆凰玉微皱眉,神色略微不愉。
这人竟然使唤她?
还大言不惭找到了人。
任萱衣看出好友的不悦,打量了眼灼华的行头,既而开口,“这位女君也是刚来,如何知道歹人去了何处?莫非你与那歹人是熟识不成?”
这话夹刺带棒,满是揣度与怀疑。
灼华扬起抹笑,抬手做了兰花指似的的算命手势,“很简单,算出来的。”
俆凰玉眉峰一压,登时看人就不顺眼了,“胡闹,人命关天,你竟还有心思玩笑!”
灼华扬了扬眉,依旧一脸笃定,“我说了我是来帮忙的。”
俆凰玉听不下去了,“来人!”
侯府世女双眉直竖,怒目而视,兵士们自然应声应的震天响。
“凰玉。”
任萱衣按捺住好友怒火,直直的看着灼华从始至终云淡风轻的态度。
如此阵仗,丝毫未显惧色,绝非凡人。
任萱衣压低声,按住好友肩,劝道,“与其如同无头苍蝇乱撞,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且听她一言也不迟。”
俆凰玉侧目,但见好友徐徐点头的暗示模样,依着多年交情的份上,勉强压下怒气。
“若证实她胡搅蛮缠,我定不饶她!”
侍儿小拾一听,懵懵的转头看身后,“女君,你真的是来帮忙的是吗?”
灼华嗤了一声,一点儿都不在意凉亭裏两人的对话,抬指戳了戳目睹全程,没缓过劲来的侍儿小拾脑袋。
“你不是说我是好人吗?”
“嗯”,小拾有些傻的点头。
灼华抱手,“那好人会骗人吗?”
小拾闭上了嘴。
凉亭裏,听见外头的一阵忽悠,俆凰玉深锁眉头,压下的怒气转道,抬手拍开了好友搭在肩上的手。
“这样的人,你也信。”
“我不是信她。”
任萱衣露出抹笑,揉了揉手,“我只是信我自己,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