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
城主府,西厢房。
灼华看着对坐的任萱衣,露出一抹笑,“敢问任女君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任萱衣徐徐摩挲着茶盏盖,凝着灼华神色,微微笑起来。
“灼女君开门见山,萱衣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有一个疑问,萱衣确实想要灼女君回答。”
灼华微微颔首,“任女君,你我萍水相逢,我一个算命的,你也知道,凡是解惑,那都是有规矩的,不过看在你劝俆世女放我出地牢的份上,我……”
任萱衣微微敛眸,径直从袖兜裏掏出了一锭黄金,推到了灼华面前。
灼华笑起来,“任女君,想要问什么?”
任萱衣微微瞇眸,抿出丝笑,“灼女君,我与你只两面之缘,但你却是头一个让我没看透,却让我有种仿佛被你摸清了底细的人,敢问灼女君算命真能高深到如此境界,以至于让人心生忌惮么?”
灼华笑意不减,抱手,微微倾身,隔着几案,桃花眸上下左右的打量任萱衣的面相,“任女君,你明明心无敬畏,却偏偏要装作一副对鬼神之说将信将疑的模样,你可知这样是套不出旁人的话的。”
任萱衣:“灼女君,既然知道我在套话,为何不回答我为何你见到我的第一面,就确信我一定会帮你,你也说了你我萍水相逢,俆世女那时若是没人拦着,你岂不早已死在兵士乱刀之下?至于之后解救那些良家子,你既算准了卦,却不向俆世女讨赏,明明爱钱的做派,那时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眼下的精明,想来是早已知道俆世女为人,对鬼神之说是如何的深恶痛绝。”
“你对我与她了如指掌,若非暗中早已查探,有心接近,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答案。”
任萱衣微微压眉,说到此处,仿佛像是换了个人,锐利,带着尖刺,咄咄逼人却又隐藏锋芒。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
灼华坐直身,掌心拍在盘着的膝弯上,有一下没一下,“要说目的,大概就是招摇撞骗,想着哪天碰上个权贵,方便忽悠,而任女君,你与俆世女一向交好,又时常结伴同行,我自然也会对你罪臣之后的身份详加探查,以备将来碰上,也能省得闹出笑话啊。”
“只是如此?”
任萱衣眉梢拧起。
灼华弯唇,目光坦荡的点头,两手一摊,“不然,任女君以为算命先生真的光凭掐指一算,就能晓得来人是何所求么?”
灼华缓缓看向门外偷听了有一阵的侍儿微微瞪大眼睛,转身跑开的背影,眉梢微微一扬。
“任女君,可还有其他要问的?”
任萱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意恢覆了彬彬有礼的模样,“倒是我多心了,灼女君会来西凉亭相助,也是因这侍儿引路,如此,萱衣便不叨扰了,告辞。”
灼华连连点头,拱了拱手。
任萱衣起身离座,却在踏出门前,又顿住脚步,背着身,侧颜在盛阳下模糊的看不清神情。
“灼女君,我并非心无敬畏,只是我这人不喜做些无用之功,这世上的神明既高坐神臺,我有所求时,她视而不见,那么她凭什么受我的香火。”
灼华微微怔住,抬眸看向那门前的身影。
任萱衣微微侧身,余光凝着她的脸,微微笑起来。
“那些泥塑人偶,早晚我会拆了它。”
“……”
灼华盘腿坐着,桃花眸直视着这个骨子裏有些疯的凡人,想到她的宿命。
上仙微微扶额,低眉闷笑起来,“要拆道观神庙?”
“是”,任萱衣不解她为何发笑,侧着身,眉心微蹙。
灼华笑的累了,仰躺在长榻间,望着屋顶,“被遗忘的神明,哪裏还有什么道观神庙可拆。”
任萱衣眸子微楞,背过身,眉头再次蹙紧。
她究竟是什么人?
...
东厢房,侍儿小拾跑回来,皱着脸,脸色闷闷的走到柳岚之跟前。
“郎君,原来好人也会骗人。”
柳岚之修剪着盆景枝桠,一脸淡漠的余光轻扫侍儿一眼。
小拾:“郎君不知道,俆女君和任女君能找到歹人的船只,救了郎君,是灼女君算出来的,可是奴方才在西厢房偷听到灼女君说她都是招摇撞骗,根本不是算出来的。”
“她明明告诉奴,好人是不会骗人的。”
侍儿小拾耷拉脑袋,将听见的一星半点话竹筒倒豆子都说了出来。
柳岚之眸光微微一凝,“灼女君?”
“是,她生的可好看了,比俆女君还好看。”
小拾的心裏依旧不敢置信救了郎君的人是个骗子,下意识还是说着灼华好话。
柳岚之拿着剪子的手停了下来,“招摇撞骗?”
能找到歹人的位置,靠蒙哪裏能蒙的出来。
不过既是俆凰玉这个厌恶神鬼之说的世女,亲自请回来的。
柳岚之神色微微沈吟,这个灼女君怕是有些本事,也不知对自己的底细,她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