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白梦苦笑摇头,往事不堪回首。那时候,她输得彻彻底底,差点儿还连累了自己的夫君。
见妻子想起往事,唐都督害怕她又心生不快,便赶紧搂了搂她的肩膀。
等妻子回搂了自己,唐都督才继续道:“我们都知道,百花楼操控那些姑娘,可是有一些手段的。我们柏儿一向冷静自持,怎么今晚就变成这样呢?”
安白梦不说话了,刚刚满腔的喜悦,全都化成了担忧。
但她仍然不想先入为主地就给别人定罪,所以道:“夫君,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情况。说不定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我们柏儿只是对她一见钟情呢?”
安白梦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着夫君,继续道:“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
无论看这双水亮的眸子多少次,唐都督还是融化在其中。
“罢了,我们先去看看吧。”唐都督柔声道。
***
到了东屋,唐都督夫妻俩刚想迈进月洞门,却被两个守门侍卫拦了下来。
“都督,夫人。”侍卫恭敬地道,“世子有命,没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什么意思!”安白梦不可置信地道,“你们知道我们是谁么?!”
“是我们,也不让开么!”唐都督皱着眉道。
两个侍卫又恭敬地行了一礼,但身子却一动都没动。
“我们是柏儿的亲生父母!”安白梦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唐都督心疼爱妻,直接以身份下了命令:“我为河西府都督,令你们即刻让开。”
唐都督知道,这两个侍卫是唐柏的亲卫。情面上讲,他们确实只听唐柏的命令。但按道理说,他才是河西府地位最高的人。只要他下令,所有人都必须听令。
可那两个侍卫却没动弹,只是颇有些为难地面面相觑起来。
唐都督怒极反笑。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忠诚的属下。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生气了。
“怎么?你们是想造反不成!”唐都督厉声道。
两个侍卫急忙跪了下来,但仍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唐都督正想再次发作,却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向他们走了过来。
“父亲,母亲。你们何必为难两个做不了主的人呢。”司尧走到跟前,示意两个侍卫可以退下了。
“柏儿,你叫我什么!”安白梦眼含泪光,呢喃着问道。
“母亲。”司尧面不改色地答道。
“你……你从前都叫我娘亲的!”安白梦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梦儿,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唐都督安慰道。
“哼。你当然这么说了。”安白梦不服气地道,“你就希望柏儿也这么生疏地叫我!”
“怎么会。”唐都督赶紧帮妻子擦了擦眼泪。
司尧挑了挑眉。他本以为唐都督会因为自己的亲兵不听他的命令,从而对自己大发雷霆。
没想到,这夫妻俩竟忽然纠结起自己对他们的称呼了!
唐柏的回忆一闪而过……
司尧这才记起,以前这唐都督确实让唐柏私下裏叫他爹。
但唐都督对唐柏一向都非常严厉。所以唐柏赌气,无论什么时候都以较为生疏的“父亲”称呼唐都督。
司尧看着不停抽噎的安白梦,无奈地道:“娘亲,你们这么晚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听儿子又改了称呼,安白梦终于停止了哭泣。
只听她道:“柏儿,我和你父亲听说,你带回来个姑娘。所以,我们想来看看。”
“不必了。”司尧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安白梦却没有放弃,劝道:“柏儿,你用这么大阵仗把她带回来,肯定也是很重视她的。可她毕竟出身覆杂,我和你父亲也想替你把把关。”
“不必了。”司尧脸色沈了下来,“她是我房裏的人,出身怎样,都和你们无关。”
司尧生硬的语气,让唐都督夫妻俩都楞了一楞。
唐都督厉声道:“柏儿,你是怎么和你娘说话的!那个妓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是要六亲不认么!”
说着,唐都督大步向院内走去:“如此祸水,我非要把她赶出去不可!”
闻言,司尧立刻挡在了唐都督身前,冷声道:“她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毫毛!”
“唐柏,你要干什么!”
父子俩针尖对麦芒,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再次泪流满面的安白梦拼命地拉扯着丈夫,生怕他做出过激的举动。
“明日,我便会带她离开。”司尧后退一步,冷道。
“柏儿!”安白梦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声泪俱下地道,“柏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难道你不要娘亲,也不要这个家了么?”
司尧别过头,不再看安白梦的脸。
“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说罢,司尧不敢再多待,急忙向院子裏走去。
离了夫妻俩,司尧长舒一口气。他再次告诫自己,此时的一切都是假的!
无论唐都督还是安白梦,都是幻境中虚无的影像。哪怕他因为听到安白梦哭泣的声音,而感到内疚心疼,这些感觉也都只属于唐柏,而不是司尧。
司尧来到了院子中央,目光灼灼地望着主屋的门……
所有都是假的,所有都没有意义。只有糖糖,才是他应该在意的。
就在这时,大门“吱扭”一声打了开来。那抹轻灵的身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