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万籁俱寂,仿佛万物都进入了梦乡。
可白糖没有丝毫倦意。她摒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帐顶。
偌大一张床榻,
虽要和司尧共享,
但睡在裏侧的白糖,旁边再躺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其实,
这样的条件,
已经比她之前睡过的许多地方要好上百倍了。
可白糖却怎么都睡不着!
侧耳倾听,一旁的司尧也没有任何动静。
白糖心中十分忐忑,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浮现在脑海中。
司尧也没睡着么?她要不要先开口说话?可是她应该说些什么呢?
白糖几次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在她纠结时,
司尧忽然动了动。
“糖糖,
我可以这样面朝着你么?”司尧的声音很轻,
柔软的像水一样。
白糖的心越跳越快,
她点了点头。
可司尧却继续柔声道:“若是不能看着你,那和睡在外面桃树上有什么区别呢?所以,
我可以转过来么?”
白糖这才反应过来,
司尧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她轻轻地清了清嗓子,小声道:“阿尧,你怎么睡舒服,便怎么睡吧?”
“真的?”司尧的声音变得清亮起来。
白糖咬了咬唇,只觉得心快从嗓子眼裏跳出来了!
在百花楼时,李妈妈就曾说过,男子和女子生来便是不同的。女子可以守节,
一辈子不与男子交往。可男子们却是万万做不到的。所以,
妓寮娼寨早早便盛行于世了。
男子们看到女子,
大多都只想着干那檔子事儿。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时,
更是情动而不能自抑。
可是,这男女□□,男子大多都是能够得到痛快的,女子却不一定。若男子不动情,只是为了发洩,那么女子便只能生生受着。
但若因动情而起性,男子便会顾及女子的感受,那么女子自然也就能体会到其间的欢愉。
所以,为了自己舒服,也为了能更久地留住恩客,李妈妈教导她们,让她们尽量让男子动情。有了情意,不但在做那事儿时,她们能舒服一些,钱财也会来得更容易些。
对于这一番话,白糖当时听了虽然觉得恶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它的正确。
因为,她所听到和看到的男子,皆是李妈妈描绘的那般模样。
无情无义的,便把女子当个物件,发洩完便不屑地丢在一边。
有点儿情意地,也顶多在行那事儿时温柔相待。
再有那深情厚谊的,倒是也会想办法帮倾慕之人赎身。可若银钱不够不能帮对方赎身时,那些男子就会立刻用自己能出得起的银钱,身体力行地表达“爱意”。
白糖从没听过,有哪个男子倾慕女子,能够只坐着跟对方聊天的。
所以,在被司尧买下的那一刻起,白糖就意识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委身于他。
刚开始时,白糖心裏确实非常抗拒。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白糖觉得,若用身子伺候男人是她不能躲开的命运,那么她希望那个人,能够是司尧。
有了这样的心思,白糖便一直在给自己做着心裏暗示。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白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覆了一下如擂鼓般的心跳,道:“阿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我没关系的。”
听了这话,司尧立刻翻了个身儿,面朝着白糖。
白糖也侧过脸来,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阿尧,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信任你。”白糖认认真真地道。
司尧的眸光闪了闪,他向着白糖的方向蹭了蹭……
“真好。”司尧喃喃着。
“什么?”白糖不解。
“我说这裏真好。”司尧说着,又朝白糖的方向移了移。
眼见着和司尧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白糖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她心裏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真想一直待在这儿啊。”司尧边嘆着,又朝白糖挪了挪,“只是,要糖糖你受这么多委屈,我又觉得自己很过分。”
白糖被司尧的话岔开了心思,奇道:“阿尧,我没有受委屈。”
司尧笑了笑,道:“希望你一直都这么想。”
白糖心中微动,她觉得司尧应该是十分想和自己做那些事儿,可又怕自己觉得委屈,所以才会说出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白糖下定决心:“阿尧,若是你,我便不会觉得委屈。”
司尧楞了楞,理解成:“只要我在,你都不会觉得委屈?”
“嗯。”白糖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司尧嘴角扯出大大的笑容;“好,那我就陪着你,在这裏待下去吧!”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白糖的额头。他的动作那么轻柔,让白糖觉得自己仿佛是他心中最珍视的人儿。
白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随时都要从胸腔裏跳出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视觉,白糖得触觉更加敏锐。
她能感觉到,阿尧那滚烫的指尖,在她的鬓角处轻轻地摩嗦着。然后,渐渐的,渐渐的,那份滚烫开始下移……
所以,现在她该作什么?该有什么反应?
下意识地,白糖开始回想起曾在百花楼学过的东西……
李妈妈曾说过,她们会学到很多东西。有陶冶情操的琴棋书画,也有如何取悦别人的本事。但大多数男人最喜欢的,还是对于纯真羞涩的征服感。
所以,要是想要攻心,便要满足这种征服感。最好的,便是表现得生疏羞涩一些就行了。
可白糖脑袋懵懵的,此时什么都做不出来。她只觉得脸颊滚烫,烧得她的脑袋如浆糊一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生疏羞涩”!
不知所措的白糖,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就那么等待着,直到那滚烫的指尖停在了她的脖颈处……
白糖的心本来就跳得很快,脖颈处也跟着“咚咚”地跳跃着。而阿尧手指,也就这样跟着她的心跳起伏着,仿佛他们的心连接在一起一样。
白糖按耐住心中的忐忑与激动,等待着司尧解下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