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裳,
你没事吧!”青炬径直朝云裳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那幻境忽然开始消散,
然后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没事。”云裳喃喃答道。
白糖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
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这一动,倒是引起了云裳的註意:“青炬,
糖糖她也从幻境中出来了。”
青炬一楞,
赶忙松开云裳,向白糖行了一礼道:“少主,
青炬刚才失礼了。”
“呵呵。”白糖眨了眨眼睛,调侃道,
“没关系,
我明白的。只要有姐姐在,
仙君的眼裏再没有旁的人了。”
青炬囧了囧,
急忙转换话题道:“如今我们出了那幻境,又入了这迷阵,
也不知这迷阵要如何破解。”
见青炬一本正经的样子,
白糖也不再玩笑了。
她想了想,道:“其实,我们已经在阵心了。”
“对。”云裳也点了点头,“按理说,我们已经通过了迷阵。只是这裏并没有那棵合蘼树。”
“合蘼树?”青炬不解,“那不是魔树么?”
白糖笑了,解释道:“每件事物都是有多面性的,
所以是魔树还是灵树,
要看你怎么看了。”
“青炬,
你不要那么老古董了!”云裳习惯性地摆出教育人的架势,
道,“你可知道,咱们在大门处看到的那些美丽的花瓣,全都是合蘼树的花朵呢。”
“哦。”青炬眼巴巴地望着云裳,似乎有话想说而又说不出口。
云裳反应过来,她又习惯性地把青炬当作小辈看待了。
“我……你……”云裳结结巴巴地找补道,“主要是那时候你没去过糖糖家。”
白糖抿嘴偷笑,出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青炬,你可知道我母神其实是道魔同体?”
青炬把目光从云裳的身上挪开,然后点了点头:“这应该是天界众人皆知的秘密了吧。但神女虽然是道魔同体,却又蕙心纨质,天界众仙无有不服的。”
白糖笑而不语,其实根本是因为父神和母神实力强大,其他人才不敢多说什么。
白糖接着解释道:“那合蘼树,也算是一种象征吧。之前的玄迷阵,是通往我家的必经之阵。那个阵的阵眼是一颗合蘼树。合蘼树的枝桿裏虽然饱含着魔气,但是它的花瓣却能凈化灵泉。而以前破阵的方法,便是砍断树桿使其和花瓣混合。”
“原来如此!”青炬恍然大悟地道,“魔中有道,道中有魔!”
但他向四周张望,问道:“可是这裏,似乎并没有合蘼树?”
云裳也附和道:“对呀,对呀!我刚刚就找了半天,连半颗树都没看见!”
白糖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看了看云裳他们俩,又看了看那木屋,心裏已经有了成算。
这玄迷阵本来并不是那么好破的。白糖自己和姐姐,是因为曾经见识过这个阵,所以才能顺利通过。
可青炬他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仅凭自己而来到阵心的。
所以白糖觉得,父神应该是改了玄迷阵。
被考验的两人之中,只要有一方已经在阵心,另一方便可找到这裏了。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白糖向青炬问道:“青炬,刚刚你在阵裏时,可是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青炬点了点头,道:“刚开始,我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到裳裳的声音。后来裳裳开始叫我的名字,我才立刻知道了方向,很快便找到这裏了。”
白糖松了口气,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错。她看向木屋的门……
“姐姐。”白糖转过头向云裳道,“你和青炬先进去吧。就像你们进入大门那样,牵着手走进去。”
云裳和青炬对看了一眼,很自然地牵起了手走向木屋……
临进去前,云裳看向白糖,道:“糖糖,那你怎么办?”
白糖笑了:“姐姐,你们就安心进去吧。记住要心无旁骛,只能想着青炬哦。”
“又在混说!”云裳红了脸嗔着。
青炬朝白糖点了点头,便牵着云裳尝试推开木门。
只听“吱呀”一声,木门打了开来。木屋裏一片混沌,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裏面的状况。
青炬和云裳只互看了一眼,抬脚走进了木屋。
等了一会儿,并未见到什么异象,白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她猜对了!
白糖也不再耽搁,开始准备呼唤司尧。可一转身,她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糖糖。”司尧目光灼灼地望着白糖。
白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司尧的眸色暗了暗,不再有其他动作。
“阿尧?”白糖有些惊讶地道,“你竟然能找到这裏来?”
司尧淡淡笑着,答道:“我听到你的声音,便循着找了过来。”
白糖诧异,难道她猜错了。就算不呼唤对方的名字,对方也是可以找过来的?
“糖糖,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再欺负你。”司尧忽然说道。
白糖楞了楞,没明白司尧在说些什么。
只听司尧继续道:“那个姚大海没安好心,他根本不是因为你三个姐姐才找的你。”
白糖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司尧竟然在向她解释幻境裏的事儿!
“阿尧,我们已经从幻境裏出来了!”白糖苦笑着解释道,“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三个姐姐,她们根本就不存在。幻境裏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司尧怔了怔,神色闪过一丝迷茫。
“嗯,都是假的。所以,我们不必去在意那些事儿,好么?”
白糖的话是说给司尧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无论姚大海、铃兰还有李妈妈,最后是如何死的,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是幻境裏的人物,根本不存在!
司尧蹙了蹙眉,只看着白糖,并没有再说什么。
只听白糖继续道:“阿尧,我知道你父亲和那个司禹是怎么对你的。但我希望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你只是运气不好,恰巧遇到他们了而已。”
司尧根本不在乎那两个人,就像白糖不在乎姚大海一样。
可他却不能像白糖那样,说他们是假的,是根本不存在的。所以此时此刻,司尧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希望,司羽门就此消失掉!
司尧垂下眼眸,淡淡地道:“糖糖,你不必在意他们。他们也很快就不存在了。”
白糖心裏泛起一丝不安,赶紧道:“阿尧,你千万不要乱来。有什么事儿,我都会帮你的。”
司尧扯动嘴角,温柔地笑着:“糖糖,就只相信我,好么?在都督府的时候,你都是这样做的。”
白糖楞了楞。自己作为姚四时和司尧相处的点点滴滴,渐渐浮上心头……
白糖心中满是矛盾,一时觉得那不是自己;可一时又觉得,那样毫无保留的互相信任,又令人体会到莫名的心安与满足……
“阿尧,先别说这个了,我们先出去好么?”白糖不敢看司尧的双眼,只道,“幻境裏的事儿毕竟都不是真的。有什么,我们先出去再说!”
可司尧不为所动,只是怔怔地道:“我和唐柏曾经合二为一,他的感觉就是我的感觉。可出来后,那些感觉全都变得很割裂,很模糊,甚至慢慢消失了……”
司尧顿了顿,喃喃道:“是因为那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才会这样么?”
白糖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司尧。
“那些感觉……”她咬了咬唇瓣,低声问道,“都消失了么?”
“嗯。”司尧没有丝毫犹疑,干脆地道,“都消失了。”
白糖下意识咬紧了唇瓣。
虽然她一直在强调那幻境是假的,可听到司尧对那些事情没了感觉,白糖的心中还是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幻境裏所有的人、事、物都是假的,却唯有当事人是真实存在的。
也就是说,在幻境中体会的酸甜苦辣,都是他们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这并不是白糖所经历的第一个幻境。所以在一出来时,她很快就摆正心态,告诫自己不要太过沈溺幻境中的感觉,以免混淆真实与幻境。
再加上,作为姚四时的痛苦实在太过强烈。这种痛苦冲淡了后期和阿尧在一起那种幸福的感觉。
尽管如此,白糖也不敢肯定,自己对阿尧的那些感觉全都消失了。她只是努力不去纠结那些感受,只想着先解决重要的事情。
可是现在,阿尧却……
白糖挤出笑容,道:“没关系,消失了也是正常的。反正都是幻境裏的事儿,都作不得数的!”
“都不作数么?”司尧喃喃问着。
白糖点了点头,肯定地道:“不作数的!无论我们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都不作数!”
司尧垂下眼眸,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
“阿禹,你走慢一点儿啊!”一个粗粝的女声从白雾中传了出来。
白糖皱了皱眉,听声音应该是那个司玉琪。她有些诧异,这司禹和司玉琪,竟然也通过了那幻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