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饿得奄奄一息。这么些天,
除了被硬灌进一些米粥,她再没吃喝过任何其他的东西。
昏昏沈沈之间,白糖似乎听到了柴房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四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道。
白糖努力睁开双眼,
看到了那张唯一让她牵挂的脸!
“爹爹……”白糖喃喃道,
“李妈妈她食言了。”
白糖只是想知道,爹爹在知晓了一切之后,
到底会怎么做?
“我知道!”姚大海面上带着悲痛万分的神色,
道,“所以爹爹来救你了。”
白糖怔了怔,
心中泛起一丝希望。但霎那间,那丝希望便被早已埋下的怀疑所湮灭……
“救我?”白糖喃喃道,
“可是家裏不是没钱么?李妈妈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
“唉,
别提了。”姚大海懊悔地道,
“家裏的钱,
几乎全都拿去还给你那亲舅舅了!还剩下的一点儿,被我拿来买通这百花楼的一个护院,
就是他放我进来的!”
说着,
姚大海竟然挤出了两滴眼泪:“爹爹本以为给你寻了个好去处。想着在这裏虽然名声不好,但总也是能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的。可是,那可恶的老鸨竟然骗我!”
姚大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继续道:“幸好这裏有个铃兰姑娘。她心疼你,就给我报了信。爹爹这才能及时赶来,不至于铸成大错!”
听到自己心中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白糖才稍稍放下心来。
“唉!”只见姚大海又狠狠地拍了下大腿,
道:“四儿,
这百花楼背后有人撑腰,
明面上爹爹根本没办法把你赎出去了。我们只能跑,
跑到一个百花楼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跑?那继母和弟弟怎么办?”白糖问道。
“我让他们先回娘家了,咱们躲过这一阵子,再去找他们会合。”姚大海道。
“爹爹,你们都受苦了。”白糖有些哽咽。
“别说这个了,你现在能走么?我们最好快点儿离开这裏。”说着,姚大海便试图把白糖搀扶起来。
白糖心中郁结解开,精神也恢覆了一些。她强打起精神,在姚大海的搀扶下,走出了柴房。
“那边墻根有个狗洞。我们从那裏出去,不多远就是渡口!”姚大海低声道,“我找了船家在那儿等着。等会一出这裏,咱们就朝着渡口跑,知道么!”
白糖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来到围墻边。姚大海扒拉着墻根堆放的杂物,果然不一会儿,那裏便露出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
可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传来:“你们是谁,干什么呢?”
白糖下意识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护院,随手捡起一根铁棍,挥舞着朝他们跑了过来!
“四儿,快过去!”说着,姚大海便把白糖护在胸前,推着她进入那洞口。
白糖来不及多想,只得快速钻了进去!
可她的头刚探出洞口,就听到后面的姚大海鬼哭狼嚎起来。
一转过头,她就看到姚大海面部扭曲,整个人摔了个大马趴,下巴紧贴着地面,正被朝后拖去。
白糖一把抓住姚大海的胳膊,止住了他向后的势头……
“四儿,快放手!”姚大海哭喊着道,“你不要管我了,你自己快去河边!”
“不!”白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但她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就是绝不松手!
姚大海见状,狠狠地向后蹬了两脚。奇迹般,白糖感到拉扯姚大海的那股劲儿松开了,而她也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姚大海赶忙爬了两下,扶起白糖,就朝河边跑去……
终于,两人上了船。
白糖回望,只见百花楼的方向灯火通明。
“船家,快划,快划!”姚大海紧张地吩咐道。
“他们应该很快会追上来!”白糖担忧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