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多了,荼岩自己也烦躁,甩开小张进了卫生间,手指下意识往裤兜里摸时才意识到自己穿的还是戏服,有烟才怪。
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一袭青灰色的长袍,束腰簪发,身形削瘦却丝毫掩盖不了他的俊美,反而增加了几分羸弱,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
然而只有他知道,自己内里绝非像皮囊所表现的那样软弱可欺。
荼岩咬了咬唇,倚着墙忽而轻笑了一声,身子自上而下滑落停留在半空中,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今天这场戏本该是两人表明心意的一场戏,平时信手拈来的东西,今天却怎么都找不对状态。
只要一到关键的地方,满脑子全tm是司煜那句“我有男朋友”。
就连司煜说那句话时的神情都会进入脑海里无限循环,让人烦躁无比。
尤其是他说这句话时的坚定和毫不迟疑。
荼岩深呼了口气,看了眼洗手池,站在原地没动,脸上还带着妆,没必要再麻烦人家化妆师一次。
大概过了五分钟,小张慌慌忙忙从外面走进来,气喘吁吁的:“哥,你跑这儿干嘛呀。”
荼岩淡淡看了他一眼,“导演找我?”
“不是。”小张摆手,喘匀了气才继续道:“就是舒姐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吸烟。”
荼岩:“……”
还真是谢谢您这么敬业。
小张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吐了吐舌,鸵鸟似的自觉靠边站,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对面的动静。
良久,荼岩伸出手,冲他上下摆了摆。。
小张不明所以:“???”
“手机。”
“哦哦!”
小张急忙将手机递给他,只见他解了锁拨了个电话。
屏幕上横着杨舒两个大字。
意识到他打给谁后的小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哭丧着个脸,一副死定了的样子。
他哥是要向舒姐告状吗?
不带这么玩他的啊!
事实上,荼岩没有那么幼稚,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需要杨舒去办而已。
嘟了几声,那边才接通,与杨舒的声音一同传过来的还有一些嘈杂的人声。
荼岩没有废话,直接把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我公寓那边的房子合约出了点儿问题,你抽空帮我处理一下吧。”
杨舒:“行。”
“对了,你那公寓都住四五年了吧,安保也不太好,要不趁这次换个地方住吧。”
说实话,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像荼岩这样已经是超一线还租房子住的人真没几个,哪个有钱了不是买车买房,各种投资,然而荼岩却完全不一样,除了他那个宝贝车,还真没什么不动产。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钱都花哪去了。
荼岩经他这么一提,思索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帮我留意一下吧,我这边估计还得两个月,这事儿不急。”
那边场务已经在催了,荼岩挂了电话就往导演所在的方向走。
小张见没他什么事儿,松了口气急忙跟了过去。
司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段成功见荼岩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这次能过吗?”
荼岩看他这幅满怀期待的样子,嘴唇上下动了动,最后在导演快要吃人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段成功这才满意地转头看向司煜,语气肉眼可见地差了不止一些,“你呢,能行吗?”
司煜默不作声,眼见导演又要开口骂人,一旁的唐森急忙开口:“段导放心,煜哥他都准备好了。”
段成功这才收回视线摆了摆手,走到监视器前准备开工。
司煜始终瘫着张脸,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布置好的景前,在导演喊action前,一直没什么交流。
荼岩是不想,司煜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幸好,这尴尬的气氛持续没多久,导演就喊了开始,两人也被迫进入到角色之中。
这场戏发生在两人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感情迅速升温,两人又渴了点酒,气氛刚刚好,于是便挑明了关系。
陆之茗的脸上有些酡红,醉意上头,一直盯着沈昱傻笑。
而沈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你……要回去了?”
其实当他开口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死心而已,偏要问一个结果。
陆之茗低头,难掩失落,再次抬头时故作轻松地冲他笑了笑:“是啊,父皇病重,时日不多,我总得回去尽孝啊。”
尽孝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嘴角还挂着讽刺的笑。
“你说是不是很可笑,自我出生起,他便视我为污点,从未给过我一分关怀,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比我过得好。”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寒意,抬头盯着沈昱,继续道:“现在他要死了,而我必须回去守在他床前,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易地决定了这一生。”
“他要死了,我一点儿都不伤心,反而为此感到高兴,你说,他为什么不能死早一些呢?”
陆之茗句里行间全是对皇帝的控诉和编排,甚至说了许多在世人眼里对皇帝大为不敬的话,但沈昱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听他借由醉酒把内心的憋闷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彼时的陆之茗不过十之有八,却将旁人一生未必经历的苦楚全经历了个遍,实在是令人心疼。
但他仍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陆之茗倒了杯酒,低声道:“我真的从未这般高兴过,却也从未这般感到难过。”
前面这半句沈昱还能理解,听到后半句时蹙了蹙眉。
陆之茗许是真的醉了,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脚步有些凌乱,沈昱见状出手虚扶着他。
只见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手扔到地上,两手搭上椅边将沈昱圈外自己和椅背之间,俯身靠近他。
沈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瞬,回过神来也只能抬头与他对视。
陆之茗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嘴唇一张一合,缓缓道:“我明天就要启程了,临行前,我想做一件事。”
沈昱下意识地问:“何事?”
陆之茗没说话,闭上了眼。
下一秒,沈昱的嘴上就传来一阵湿意。
陆之茗那张脸无限放大,他的睫毛轻闪了一下,继而两人四目相接。
沈昱一时之间忘了有所动作,直到陆之茗退开时,他还仰着脖子,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