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过了瓯城界口,临到附二医大门口前,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此时夜幕已至,晚上十点左右的时间,外面狂风呼啸,细雨靡靡。医院亮着灯,笼在这满城风雨中,莫名显得寂静阴森。
陆越惜一直闭眼小憩,待司机把车开进停车场裏停好,她这才懒懒说了句:
“往前走,坐电梯上一楼出去,门对面那栋就是住院部,1002室。”
邹非鸟回头看她一眼,地下室的灯光晦涩不明,女人半边身子藏进阴影裏,看不清神态。一点灰黄的光洩入,她闭着眼,意态阑珊。
似乎感觉到被註视,陆越惜睁了睁眼:“怎么了?”
“没什么。”邹非鸟淡淡收回目光,下车去后备箱那取了行李箱,又走回来,客客气气说了句,“谢谢你。”
陆越惜笑一笑:“你不是付车费了?有什么好谢的?”
她说着,又觉得累似的,偏过头去,静静凝视车窗外那一豆灯光,“去吧,你妈妈在等你了,我就不过去了,我先回去休息。”
“嗯。”
女孩在视线裏走远,脊背挺直,孤鹤一样的清傲。
陆越惜往兜裏一摸,没烟。随手拿过边上的棕色马衔扣手袋,用手指从裏面夹出了一条michelcluizel的黑巧。
原本是打算看气氛好的话,拿出来哄哄小女孩的,现在看来,只能她自己吃了。
陆越惜慢慢拆开印花包装,只掰下一小块放进嘴裏。微苦,苦过之后就是腻甜,也没别的味道。
在司机开口询问前,她理了理心绪,道:“开车,回家吧。”
次日臺风登陆,大雨倾盆。公司放了臺风假,陆衡倒是风雨无阻,腆着脸要去医院。
离去前,他还问陆越惜:“咦,非鸟都来了,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他俩还真是,一个为了妈,一个为了女儿。陆越惜把她弟耳朵捂上,有点好笑:“算了,你去吧,有什么事再和我说。”
“唉,那你昨天还特地跑去接她回来,我以为你多想这孩子呢。”
“……”陆越惜但笑不语。
“怎么了这是?”陆衡觉得奇怪,“你们以前不是玩的挺好的吗?好久没看见你们在一起说话了,生分了?”
陆越惜平日裏一贯懒得跟她爸讲这些,但现下,她竟点点头,有些伤神地垂下眼:“也不知怎么了,好像是不想认我这个姐姐了。”
陆衡一楞:“还有这事?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呗,可能是她上大学距离远了,生疏是正常的事,这几天再熟悉回去不就行了?”
陆越惜摇摇头:“不了,方阿姨还在医院呢,太尴尬,不想去。”
“……要不,中午我让老陈接她来这吃顿饭?”陆衡存了私心,其实他也想和方君雅留个二人世界出来,“你们好好聊聊天,说说话,臺风天不能出去玩,把家裏的桌球摆出来,你教她打桌球玩呗。”
陆越惜还有些犹豫,沈吟许久,才应了一声:“那行,这样你就留在医院裏照顾方阿姨吧,不然非鸟不放心过来。”
“好。”陆衡求之不得,“你让人准备点她爱吃的。”
陆衡走后,陆子墨抬起头,把她手拿下来:“一会儿谁要来?”
“一个姐姐,叫邹非鸟,和我关系很好。”
陆子墨有点局促,问出的话也很搞笑:“那她喜欢小孩子吗?”
陆越惜想了想,说:“喜欢的,我和她说过你。”
“那就好,”他眨眨眼睛,“等下我弹琴给她听,她肯定会更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