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非鸟打开看了看,裏头装着个树脂流体桌面摆件,内裏精细的雕琢着幅黑白鲸鱼跃海嬉戏的场景,上有小海鸥装饰,下面则点缀着贝壳海螺。摆件上面有凹凸,可以搁置笔。
“觉得你应该喜欢,就买下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邹非鸟笑笑,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向她:“谢谢越惜姐。”
陆越惜有点得意的:
“收好啊,那店裏就这么一个呢。”
邹非鸟点点头,又继续仔细打量那个摆件去了。眼神很认真,少年心性都是如此,对待喜欢的事物,总是拿出十二分的热忱。
陆越惜微笑欣赏着这份纯粹的热情,在女孩似曾相识的专註裏,又伸手,摸了下她的头。
夜裏陆越惜左右睡不着觉,索性点起根烟翻起了相册。
照片上的叶槐即使拍摄得不甚清晰,姣好的脸廓也依旧夺人眼球。
可惜因为陆越惜心裏想着事,所以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烟灰不甚掉落在相册上,她才猛地回神,赶忙拿纸来擦,只可惜还是烧出了个洞。
那是高中时期的叶槐,她靠在公园长椅上睡觉的场景。
当时贺滢拉着她俩去当志愿者捡垃圾,陆越惜当然不会干这种蠢事,只笑说给她们拍照留念,然后全程旁观。
这两人累得要死,最后靠在公园长椅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一边的贺滢当然没入镜,只有叶槐闭眼的模样被拍了下来。那时的她和现在没什么变化,眉眼清疏,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然而现在这张脸上破了个洞,面目全非。但凭肢体动作还是可以看出,叶槐那时候,是很放松的。
其实当时她们三个,关系是真的很好。即使性格迥异,背景差异巨大,但每天都会在一起活动,她还会和贺滢开开玩笑。
陆越惜想到这,眼眸一沈,不由得联想起了今天下午去见贺滢的事。
她到现在还是没认出自己,甚至仍是天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位结识不久的朋友。
女人憔悴了许多,见到自己后竟然还恳求帮她好好照顾叶槐,说是现在她因为父母,暂时去不了医院,电话和消息也被父母关註着。
这样的情况是陆越惜想看到的,但不知为何,心裏总觉得不痛快。
就像那时她得知叶槐和贺滢互相喜欢这件事的感觉一样,仿佛突然被背叛抛弃,失去心上人的同时也惊觉,原来她在这虚幻平和的三人世界裏,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医院那裏陆越惜去的并不勤,两三天去一趟,一次也就待个十几分钟就走了。
叶槐现在谁都不理会,甚至没怎么过问那伤她的人和处理结果。
陆越惜去了也不和她多话,只气定神闲地坐在床头给她削苹果,气氛还算缓和。
叶槐体质不错,恢覆得很快,不过一个星期过去,她便准备出院,那日陆越惜照常前来探望,做的事还是给她削苹果。
“你要回家了?”陆越惜淡声问道。
叶槐也不看她,只“嗯”一声。
“你手还伤着呢,这段时间怎么照顾自己?要不把这护工也带回去?”
叶槐皱起眉:“不用。”
“那你还有亲戚?”
“不用你管。”
陆越惜闻言,笑了一笑:
“不用我管,那你想让谁管?贺滢?”
“……”
陆越惜见她不吭声,放下水果刀,依旧笑着:“可惜她想管也管不着呢。”
“……”
“你整天躺在床上,她也不联系你,你当然不知道。”她冷哼一声,好不嘲讽,“她爸妈每天在家给她洗脑,逼她相亲,哭着喊着让她和你分手,你说说,她那样的软性格,能坚持多久?”
叶槐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
“谁让你们当年骗他们呢,接受不了的东西,不会因为谎言就能选择视而不见。你猜猜她爸妈在你出事后怎么说的?”
“……说那男的只是太冲动了,问题根源还在你带坏了人家女儿。”
陆越惜说到这,“啧啧”两声,看叶槐的眼神很是可怜:
“你看看你,付出一腔真心,又有几个人能看见和理解呢?”
叶槐听到这句话,总算扯了扯嘴角:
“说够了吗?”
陆越惜挑了下眉。
“……贺滢能理解就好,其他人不重要,你更如是。”叶槐淡淡道,“我知道这段日子你为我做了很多事,但我并不打算感谢你,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也在这其中做了什么吧?”
“……”
“我和贺滢的事,瞒了七年,哪有这么容易突然被发现。”叶槐说着,又看了眼陆越惜,目光很平静,无喜无怒,“你的手段和之前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