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未忘记自己允诺过的事,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贺滢的校长打电话。
陆越惜并未透露贺滢生病的事情,只言简意赅地嘱咐那校长给她安排一个大概半个月时间的假期,但对外声称得是出差。
校长先是应下,而后嘆气道:
“她这段时间老是请假,也不知道具体干什么去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辞职算了。”
陆越惜不置可否,只淡淡回:
“你按我说的办就是了,她是我的朋友,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吗?其余多的,都是别人的私事,就不要多问了吧?”
那校长连连笑着称是,陆越惜挂了电话,又给陆衡发了消息,让他别窝在家裏享乐,赶紧回公司上班,她这阵子有事要忙,没空打理公司。
做完这些事后,她盯着天花板看,不知为何,心裏总觉得空落落的。
其实让那校长暗地裏给贺滢放了半个月假后,其余别的她就可以不管了,甚至再阴暗些,她这时候应该趁着贺滢不在,去找叶槐试探下对方的态度。
但路上经过市医院的时候,陆越惜还是把车子转个弯,拐进了医院大门。
裏头有她最厌恶的消毒水味,走廊上也杂七杂八躺着等病床的病人,偶尔身边还会传来刺耳的哭喊声,不知又是谁在剎那间失去了亲人。
这裏距离死亡太近,没人会愿意在这裏久留。
也许是要把钱全省来化疗,贺滢连护工都没请。诺大的病房裏,只有她形影单只,孤零零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做化疗。
不过她性情温和,加上长相讨喜,倒有很多大妈喜欢和她聊天。
每次陆越惜推门进去的时候,都能看见某个大妈坐在床边和贺滢唠嗑,偶尔还会把自己带来的鸡汤分她一碗。
一开始,两人并不说话。贺滢不问陆越惜来,陆越惜也不解释自己过来干嘛。
她们一个坐在床上静静看书,一个站在窗户边望着天空发呆。
有人问起陆越惜是她的什么人,贺滢犹豫许久,才小声说了句:
“朋友。”
“啊,你这个朋友,看起来关系不太好啊哈哈。”其他人用瓯城话开着玩笑,“你看她,话都不和你讲。”
贺滢只好脾气地笑一笑,并不反驳。
陆越惜听见了,却是不耐烦的瞪了眼开玩笑的那人,接着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贺滢以为她不会再来了,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病房的门又被打开,陆越惜面无表情地拎着一个食盒进来,搁在桌上:
“随便买的,你看着吃。”
贺滢有些怔楞地抬头看她。
“别这么看我。”陆越惜撇开头去,皱起眉,“我就是无聊,顺手带的。”
“……”见她这样,贺滢也不好说什么,只低声道了谢,拿过食盒打开。
裏头菜色清淡,却很丰盛,是比较适合病人吃。
虽然毫无胃口,但贺滢还是把饭菜拿出来,一点一点慢慢吃光了。
距离新年还有十来天的时候,邹非鸟终于考完了试,从厦门回来了。
因为这阵子要过年了,她也没道理继续在陆越惜那住,只能回家陪母亲置办年货。
一到新年,这座老城却不见热闹,反而更显冷清,因为大部分来这打工的人都回老家了,而本地人多半在国外或更大的城市做生意,一般不回来过年。
人走的七七/八八,店铺又因为放假关了大半,所以寒冬腊月裏,街上很是萧瑟。
百无聊赖之下,邹非鸟给陆越惜发了很多消息,但却无一得到回应,甚至还不如前段时间热络。
或许,是在忙?年底了,公司事情总是比较多的。
邹非鸟不愿多想,也不愿闹别扭。
她总觉得自己能够得到陆越惜,已经是荣幸至极,现在又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冷落而心生不满呢?
然而对方的冷淡却是实打实的。
自这次回瓯城后,她们没有见过一次面。有次邹非鸟想的受不了,于是直接去了陆越惜的别墅等。
屋子裏头很是冷清,沙发上堆了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制作茶水的吧臺上甚至还积了灰。
对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屋子了,阳臺上的绿植枯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堆枯萎的叶子。
她给陆越惜发了句语音,等不到回覆后,不免觉得无聊,索性开始打扫起了别墅。
陆越惜的卧室她留在最后打扫,推门进去的时候,果不其然,裏面也是乱糟糟的。
两人自从交往后,邹非鸟在别墅裏的房间就从楼上的客房变成了这间主卧。
衣柜裏还挂有她的衣服,床头柜上的摆饰也有她的东西。
故而她并没有避讳,进去后就开始整理床铺。
正迭着揉成一团的被子,裏头却突然掉出来一本厚厚的本子。
她捡起来随便翻了翻,原来是一本相册。
这本相册她有印象,陆越惜以前拿出来看过,不过被她偶然撞见后,对方又会把它合上放回抽屉裏,并没有叫她一起来欣赏的意思。
陆越惜似乎很珍惜这本相册,邹非鸟也不敢乱翻,但耐不住好奇,还是随便翻开一页看了看。
这确实是本有年份的相册,翻到的那张照片都微微泛黄,像素带着久远的年代感,没有如今的清晰。
照片上有两个女孩,都穿着校服,一个侧着脸抬头望向远处,另一个则笑嘻嘻地看向镜头。
她们背后就是“瓯城二中”的标识,裏头没有陆越惜,拍照的人应该就是她。
这两人邹非鸟从未见过,她以为那个笑嘻嘻的女孩可能是伍如容,但仔细打量会后,又觉得不像。
应该是陆越惜高中时候的朋友,不然她也不会收藏这张照片。
邹非鸟无奈地笑了笑,看别人隐私总是心虚的,她没有翻下去,而是把相册随手放在床对面的柜子抽屉裏。
她不知道放哪个抽屉比较好,但其中有个抽屉插着钥匙,她想了想,就把相册放了进去。
拉开抽屉的时候她还瞄了一眼,裏面似乎还放着许多东西,但她没有拿出看,放好相册后就关上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