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表外甥也在你教的那个高中念书哎。”
贺滢有些懵:“……是吗?”
“他想和你聊聊天,要去吗?”伍如容拉住她手,“走吧,难得这么凑巧,我说你是他们学校老师他还不信呢。”
贺滢毫无反抗地被伍如容拉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看叶槐,伍如容却把半搂过去,笑嘻嘻说:
“哎呀,过去说说话而已啦,你不会还让她跟着吧?”
贺滢一走,他们这桌又冷清不少。陆越惜坐在原地,气定神闲地和叶槐对视一眼,挑眉道:
“我们俩聊聊?”
叶槐皱起眉。
“不聊的话也行,我去找贺滢说说话。”
“……”叶槐冷淡地别过头,“说吧。”
“这儿太吵,去我车裏怎么样?”
估摸着想早点完事,叶槐还真跟着陆越惜去了室外的停车场。
秋夜凉风瑟瑟,陆越惜迎着夜风,随手按了按车钥匙。
叶槐却道:“就在这裏说也一样。”
“我冷。”这两个字,呛得叶槐不回话。
两人进了车,陆越惜慢悠悠把暖气打开,还顺口问一句:
“听歌吗?”
叶槐冷冷的:“我还想兜个风呢。”
“……你要兜风我也没意见。”车裏的灯陆越惜没开,外头灯火通明,车内光线足以观人颜色,“怎么样,这些日子过得还行不?”
她说着,凑近对方笑一笑,很是轻佻的:
“我不去烦你,你是不是挺自在?”
叶槐往后退一退,垂下眼:“你要只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就走了。”
“别急嘛。”陆越惜摇头轻嘆,她酒喝的挺多,故而声音沙哑,看起来也有几分醉态,“你看你,在我面前总是这副模样,真叫人扫兴。”
“……”
“刚刚我看你你也不理我,怎么,消极抵抗?”
见叶槐伸手去碰车锁,陆越惜笑笑,总算收起吊儿郎当的语气,正色道:
“邵家那小子已经入狱了,你真不准备告他?”
“……不用。”
“虽然他已经在监狱裏头了,但你这件事还是可以让他再加些日子的。这么无所谓,还真不像你……”陆越惜说着,语气微微拉长,有点轻蔑的,“你为了她,还真是能忍的。”
叶槐闻言转头看她,冷笑道:“这是我的事,我怎么处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她说着,又瞇一瞇眼,目光锐利,“如果不是你,我想这些事也不会发生的那么糟糕。”
陆越惜不可置否,她被这么冷嘲热讽也不反驳,只从风衣兜裏摸出烟,幽幽点上吸了一口。
车裏烟雾缭绕,味道虽然没那么呛鼻,但闻起来依然不舒服。
叶槐皱起眉,刚想开口,却见身侧的陆越惜缓缓吐出烟圈,沈声道:
“叶槐,你知道吗?我最近做了个梦。”
“……”
“我梦见我们刚认识那段时间,那个时候你还很讨厌我,但我一直都在讨好你,每天都在想办法怎么让你认可我。”女人的声音低哑,在朦胧的夜色裏犹显萧瑟,“你让我跟那个女生道歉,我道歉了,你让我不再联系小混混堵同学,我也删光了他们的电话。甚至你说我趾高气昂的模样真恶心,我也改了,看到同班同学摔倒了都会去扶一把……”
“那个时候你对我也很冷淡,但我却很开心,因为我觉得,你其实是在一点一点认可我做你的朋友的。”
“……朋友?多好。”陆越惜呢喃一声,嘆气道,“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啊。”
叶槐:“……”
“如果不是因为贺滢……我想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手裏的烟蒂渐渐燃烧至烟尾,陆越惜抬眼,清亮的眼瞳直勾勾盯着叶槐,“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这样,每天晚上都在幻想穿越到过去,恨不得改变所有一切自己希望改变的事,让发生了的没有发生,让出现的人没有出现,或者选个好时候离开,如果真的这样,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叶槐沈默许久,终于嘆道:
“陆越惜,我和你说过很多次的。不要执拗于过去,因为你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陆越惜怔怔看她,忽然笑了:
“确实,这个幻想不会发生。但是,你知道我因为这个幻想有多痛苦和后悔吗?只有这么稍微一想,一回头,我就整晚睡不着觉……”
叶槐抿唇不语,看她的眼神无奈又可悲。
陆越惜在这透彻的眼神裏,头脑稍稍冷静了些。
她收回目光,望着前边的景色,忽然摇摇头,感慨说了一句:
“你永远不知道那七年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她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手裏的烟,突然伸手用力一把拉过叶槐,凑上去将烟雾悉数渡给了她,然后附到她耳边,听着她难受的咳嗽声满意地低笑道:
“感受到了吗?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