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邹非鸟的事目前来说,只有姜钥盈和文助理两个人知情,前者是被明确告知,后者是心领神会。
但其余的人,都未有察觉,只当陆越惜是特别喜欢邹非鸟这个认的妹妹,不仅让人住自己别墅裏,还三天两头带在身边,就连偶尔的亲昵举动,都看成是对晚辈的溺爱。
厦门之行陆越惜把时间定在了八月初,因为手上工作多,所以两人只打算待三天,因此每一日的行程都很紧。
陆越惜之前去过厦门,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故而制定行程的时候,她还专门上网查了一番攻略。
邹非鸟见了那紧凑的时间表后,挑挑眉,接过去拿起笔两下划去许多地方,陆越惜有些惊讶:
“你不想去这些地方玩?”
“去学校附近看下就可以了。”
“那有些地方也是要去的嘛,你看,光是一个鼓浪屿就可以玩很久了,光岩、菽庄花园、风琴博物馆,还有南普陀寺,你不想去海崖边吹吹风,或者潜水玩一玩吗?”
邹非鸟只笑笑:“去大学裏看看,再去周围的街道吃点小吃,我觉得差不多了。再说了,以后也有机会。”
陆越惜还想再说什么,邹非鸟却摇了摇头:“你最近太累了,趁这次好好休息下吧。”
她看着面前少女略微敛眉心疼的模样,一时动容,不再多说。
八月份的厦门,温度正高,陆越惜带的旅行包裏装的满满都是各大品牌的防晒霜。
可惜她们白天除了逛学校,也没去哪裏,只在傍晚的时候,去酒店附近的跨海大桥上吹吹风。
远眺而去,对面是光怪陆离的海岛大厦,黑色的海崖和幽蓝的海水连结成一片,模糊在逐渐亮起的点点灯光中。
在成群的红色屋顶的沿海别墅裏,晚霞也显得温柔神秘,万顷波光粼粼,风拂而过。
陆越惜看着身边轻轻闭上眼睛的邹非鸟,笑了一声:“干什么呢?感受晚风?”
“嗯?没有。”邹非鸟睁开眼睛,眼底深沈平静,一如此刻的海水,“我在努力记住这一刻。”
陆越惜挑眉。女孩却勾起唇,微微仰起头:
“谢谢你,越惜姐。”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邹非鸟转头看她,眼神温软的,“虽然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可以吸引你的地方,但谢谢你,在这么多可以挑选的选项裏,选择了我。”
陆越惜不说话,只幽幽看着对方。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忍,叫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但她最终还是未坦白什么,只笑一笑,握住了女孩微凉的手,轻嘆道:
“以后这样的场景,还会有很多,而我也都会在你身边。”
九月份开学那段时间,因为陆越惜要去三亚出差,故而没有空去给邹非鸟送行。
为着这事,她抱着小姑娘哄了一晚上。
其实邹非鸟什么情绪都没有,就是陆越惜自己觉得对不起人家,哄的人耳根子都软了,脸色通红地躺在她怀裏,陆越惜这才笑嘻嘻地凑过去,在她耳边悄悄说:
“得空就去看你,想我的话直接发视频过来。”
邹非鸟抬头看她,轻轻嘆气:“不会打扰你?”
“我看情况接嘛。”陆越惜摸着她的头,“你别老是这么懂事,偶尔也要任性下。”
邹非鸟却笑一笑,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眼前之人是如此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她根本不敢拿一时的任性,去消磨对方的喜欢。
邹非鸟远行念书那一天,陆越惜已经到三亚好几日了。
出发前邹非鸟没打电话,等到了晚上七点多,陆越惜才接到邹非鸟今天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怎么,忙了一天了?”
“嗯,开学手续好多。”邹非鸟声音有点哑,看来今天确实累到她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哎,都说让方阿姨陪你了。”
“不,太麻烦了,还是我一个人来吧。”
陆越惜闻言笑她:“你看你,别人都是麻烦了才让别人帮忙,你倒好,越麻烦越不敢让别人来,连亲妈都不敢麻烦。”
邹非鸟任由她打趣,自己则继续整理寝室裏的东西。
她的室友今天也来了一个,是个颇为豪爽的北方姑娘,叫郝雨双。头一天见面,他就给邹非鸟塞了好多吃的,连去超市买个垃圾桶都要拉着她一起去。
邹非鸟这边戴着蓝牙耳机和陆越惜讲电话,郝雨双就坐在书桌前啃着苹果挤眉弄眼,小声说:
“男朋友?”
邹非鸟轻咳一声,以沈默应对,算是默认。
郝雨双顿时露出姨母笑:“呀,真好!”
陆越惜没听到动静,她正躺在酒店床上,讲着讲着翻了个身,又叮嘱邹非鸟在大学裏小心一些,别被骗,尤其当心那些上门推销课程收书本费的“学姐”。
邹非鸟听的漫不经心,一边迭衣服往衣柜裏放,一边时不时“嗯嗯”两声。
末了,她突然说:
“等中秋了我就回去。”
陆越惜戏谑道:“这么快就想回来了?”
“嗯。”
“哈哈,成,我还担心你不回来了,这个中秋我们还是一起过。”
“那你爸……”
“他有我弟,不管他。”陆越惜安慰她,“很快就到中秋了,而且忙完这阵,我就去看你。”
邹非鸟因为她那句“不管他”而有点哭笑不得,那股因离家的惆怅也被冲淡少许,听陆越惜要来看自己,她这次也没再懂事地推脱,只“嗯”一声,应道:
“我等你过来。”
待挂了电话,邹非鸟也理好了衣服。她也没像室友那样上床刷手机,只来到窗臺,凝望着宿舍楼下来来去去的人群发呆。
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来厦门,和第一次不一样。她将在这裏度过相当长相当重要的一段时光,这段时光会和她的未来息息相关,有关她的心性,有关她年少时就有的抱负。
一个人独身前往异地时,这种想要独当一面的念头就会越发强烈,甚至抬头看天,都会产生普天之下唯有孤身一人可以依靠的错觉。
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邹非鸟想。
以前脑海裏的念头可能只是不成熟的幻想,连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但现在她必须努力把它们一一付诸成现实。
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陆越惜身边,不会被质疑,不会被轻视,更不会被对方像对待一个小孩子那样,屡屡不在意的调笑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