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觉得他太累了,这些日子他虽然一直在她身边陪着,但她也知道他的工作太过繁乱忙碌,她不需要他放下工作为她,只是有些心疼。
“我在那也是总是放心不下,昨天你听你说喝了酒就更着急,什么也顾不得了。”他一字一句回应她的话,又到料理臺前把臺面的水都擦了擦。
想到昨晚,周怀生唇边勾起微笑,看着她站在锅前认真的神情,微微挑眉问到:“我昨天,好像听到有人说喜欢我,是不是我幻听了啊。”
他脸上的小动作很刻意,目不转睛盯着温姝宜,她没去看他过于直白的视线,拿了筷子把面条盛出来,直到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她这才慢腾腾的回了句。
“我那是醉话。”
温姝宜低头笑笑,没再去看他。
周怀生晚上又带她去了寄云天,他声称要为自己道歉,所以今天这顿饭只是为了给她介绍自己的朋友们。温姝宜觉得他太较真,明明昨天已经都见过了,但他执着得很,从家出门时还给她挑了衣服。
他们两个穿了色系相同的衣服,温姝宜怕冷在裙子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周怀生则是用黑色做内搭,外面穿了件深色的格纹大衣。他很喜欢看她把头发散在身后,一路上侧头看了她无数次。
到寄云天时刚过七点,昨天的几个人还没来全,周怀生提早交代后厨先准备着,神秘兮兮的牵着温姝宜去了另一个包间。
越过一扇大漆百宝嵌屏风,茶桌上坐着位穿着灰色开衫的中年男子,听到声音,慢悠悠回过头看向两人。
目光交汇,温姝宜瞬间哑然。
“师傅。”
卢渊从座椅上起身,眼镜之下的瞳孔在看到她那刻亮了亮,他露出个久别的笑容,将她从上至下环视一遍后下了定论。
“过得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温姝宜思绪发木,“您怎么来京平了,我,我一直关註着咱们所的公众号,也没看到您的出行消息。”
她有些激动,话也说不清楚了。
“来京平开个讲座,你丈夫一再找到我,跟我说起你现在的情况,小温,你还愿意回来跟我一起吗,过些日子我们会到西江的石窟做壁画修覆,这可是你以前最想做的事。”
卢渊长话短说,没急着叙旧,只开口讲了眼下他来最重要的事。
对温姝宜,他总是觉得这个学生很可惜。有才能有本事,性子又是一如既往的沈稳,是块难得的玉石。
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当年若不是因为她家裏的事,她现在恐怕也早就可以自立门户了。
温姝宜犹豫了,她不是没想过,她是不敢有重新再来的勇气了。
周怀生让她先坐下,侍应生也进来又换了一壶茶,周遭茶香四溢,令人心静,茶桌上摆的是她选的素心蜡梅,几支淡黄色明亮鲜艷,整个包间都被点亮。
他见她不说话,恭敬起身给卢渊添茶,他也是废了些人力打听到这位文物大师是从前舅舅的少时好友,这才搭上关系能请得动喝茶,倘若不是见温姝宜,恐怕人家早就走了。
“卢教授,今天的茶叶是我特地选的,您尝尝看怎么样。”
卢渊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继而才缓缓喝下,泡的是岩茶,口感饱满水中带香,还有很淡的回甘,他放下茶杯,讚赏这茶不错。
温姝宜看向周怀生一眼,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虽然没开口,但她能读出他的意思,是让她放心去做。这些日子他不难看出她无法割舍,这是她喜欢做的事,既然是喜欢,那他就有义务帮她圆满。
更何况,如今的机会是她从前最想做的事。
“姝宜,你好歹说两句,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跟师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卢渊覆又开口。
温姝宜放在腿上的手交迭着,如同她此刻的内心。
“师傅,谢谢您还记着我。”
周怀生听她这话,大概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了,他在桌下拽了下温姝宜的手,示意她不要这么快拒绝。
“你再好好想想,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小温,今天这个人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是不会来的,师傅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这样的事错过就不会有了,人生可能就这么一次。”
机会难得,许多人想去都没这个资格,他在团队裏留了她的位子。
末了,卢渊让她再好好想想,一杯茶的时间已过,温姝宜和周怀生一起送她这位从前的师傅出了门。
看着车子驶离寄云天大门,温姝宜后知后觉,原来这是他在电话裏说的大礼,心下一动,默默牵住他身侧的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