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生原本也只是逗她,他又不是刚谈恋爱的小男生,需要异地恋的女朋友时时刻刻汇报行程,他知道她会很忙,所以是刻意选了时间才跟她通电话,尽管他不愿承认,但她不过刚走他就开始思念了。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心情,你的所有空闲时间都被占满,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对方。
“我知道,你也照顾好自己,我尽量多跟你发消息。”
温姝宜想了想后跟他说。
他在那边很短促的笑了下,“我那都是跟你开玩笑的,知道我们姝宜现在责任重大,怎么好总是打扰你,你好好工作,我有空会去看你。”
温姝宜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下了楼梯往前走时,关柏竟然停在原地,她这个同事热情的有些让人不适应。
“你怎么还没回去?”温姝宜问。
“我怕你不记路所以在这等你一会儿,是家裏人打来的电话吗?”
她收起手机如实回答:“我丈夫,问我到没到。”
关柏伸手摸摸后脑勺,有点不可置信的瞧着她。
“您,您结婚啦?”
温姝宜笑着应了声,迎着天边一抹小小月牙往宿舍的方向走。
*
适应了两天,温姝宜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裏跟同事们正式进入石窟开始工作。
她毕竟陌生了两年,再回到这个行业到底还是有些生疏,所以一有空闲就跟经验丰富的老师取经。
石窟的壁画修覆经过这么些年,但如今已经形成了比较完善的修覆体系,随着科技进步,前期勘测精确数据有各种高科技的器械辅助工作,但不可取代的是,在修覆上仍然使用传统方法,也就是人为修覆,需要修覆师用各种工具医治被病害侵蚀,破损严重的精美壁画。
小组人员现在修覆的这处洞窟历史距今已经有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壁画裏记录了佛传故事和佛教教义,彩绘精美传神,栩栩如生。
就算时隔千年站其面前,脑海中也不难想象这裏在刚画上时会是多么美轮美奂。为了让后人们也看到如此传世的艺术,一代又一代修覆人员在此扎根。
温姝宜刚进石窟主要给大家打下手,帮忙递递工具或者修覆伤害较小的墻体,在石窟裏连关门都要慎之又慎,这些壁画经过岁月风化和病害已经导致严重酥减,稍微一阵风或许就能把墻体上薄薄一片的壁画吹落,修覆人员早已习惯在狭窄的洞窟裏工作整整一天,屏气凝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就这样,在大家专心致志的工作中,一点点找回了时隔久违的真情实感。
一周后,卢渊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到甘阳看温姝宜。
她在石窟裏待了一周,两年没犯的鼻炎再度卷土重来。
“怎么样,这几天的工作还适应吗?”
卢渊开口问这话时,温姝宜正对着他办公室窗前的一盆仙人掌看得出神。
“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谢谢您还给我这个机会。”
闻言,她转身看向卢渊,神情认真。
是真的感激师父,也是真觉得自己幸运。
“现在人手比较紧,我叫你回来也是有自己的目的,你的水平我知道,听关柏说这几天光跟着他们几个学习了,怎么没上手试试?”
卢渊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温姝宜感嘆他耳报神实在多,没办法只能照实回答。
“从前您告诉我们要有敬畏之心,我们这一生对文物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瞬,我是怕自己刚回来做不好所以才踌躇着给大家打下手。”
卢渊看她一眼,目光坚定。
“放手去做,有师父在呢,遇到犹豫不决的来找我。”
“好,您有这话我就放心了啊。”
得到鼓励,温姝宜紧绷的情绪被缓解,最后笑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