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尝一尝我们国子监里的鱼宴……”乔祭酒边走边介绍道：“这每一尾鱼，可皆是乔某亲手为诸位准备的。”
那昔致远是东罗人一事，便在妇人间很快传开了，东罗人是不必多作考虑的，大盛律有明言在，外邦国子监生除非就此定居于大盛，入盛人籍，否则不可与大盛女子通婚。
“过两日崔某于登泰楼摆庆功宴，诸位也一同来！”
那在队伍最后方的高壮少年咽了下口水，满眼向往：“那就这么说定了！”
常岁宁轻点头。
因此，他们同崔琅这些自幼在马上玩击鞠的京师子弟实则是比不了的。
未自彰大度，却叫人很舒适。
女眷这边的凉棚下，乔玉绵身边的小丫鬟一直在同乔玉绵说着赛场上的情况，语气时常随着赛况起伏，乔玉绵听得入神又紧张。
有妇人撇撇嘴：“不是纨绔也同咱们没干系，崔氏子与寻常子弟哪能一样？”
阿爹的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来国子监吃饭的人。
一旁的魏妙青闻言细瞧了瞧那昔致远，却是皱眉——她怎么看不出什么区别来，这常岁宁是怎么看的？
魏妙青见状心口更堵了，灌了一大盏冰饮子下去，冰的牙关打了个寒颤。
“这……”四个人四个脑子搜刮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该如何精准地做出回应，只能道：“无功不受禄……”
如此之下，为了不挑人剩下的，众人便被逼得只能更早一步出手抢夺佳婿人选——
“……”
乔玉柏三人皆笑着应好。
看击鞠是主要的，却也是次要的，借击鞠来物色好儿郎，才是正经事。
不参加此次击鞠的学子一时自不在众人视线范围内,至此,这六队二十四位学子已全部上了场,皆叫众女眷们过了眼。
常岁宁端起解暑的饮子，随口道：“细看还是有区分的。”
王氏身边围着说话的妇人明显多了起来，甚至渐有拥挤之势。
这般条件，俨然是属于榜下捉婿中，可闭眼入的那一挂！
且纵是不谈那些出身才学等内里锦绣，便单靠此时于击鞠场上的少年英姿，即可倾倒无数了。
更和气的还在后头——
郑国公夫人段氏见大家抢得欢，便也转头低声问女儿：“青儿瞧这位乔家郎君如何？若觉合眼，阿娘也去抢一抢？”
其他三人看向他。
跟在后面走着的乔玉绵，纵是眼睛瞧不见，却也不妨碍她同身边的常岁宁来了个心照不宣的对视。
此言出，气氛顿时可怕起来，突然就有一不小心便要断送前程那味儿了。
魏妙青面容一皱。
“本节蓝方获旗五面，蓝方再胜——”
马上的崔琅举起手中鞠杖，全是汗的脸上满是喜色：“赢了！咱们赢了！”
女郎的头和嘴，怎还各玩各的呢？
但毫无疑问的是，什么乔家郎君，女郎根本没在看的……女郎的心思全在那常家娘子身上了。
“自然是不打了。”乔玉柏下了马来，笑着道：“已值正午，再打一节倘若有人中暑了，那咱们午后的终赛还打不打了？”
“那咱们要去吗？”
“那可是崔氏子，若是不去，会不会就此得罪了崔家？”
又暗思忖，这崔家六郎，说是纨绔，为人却是和气。
退场之际，四人小声交谈起来。
赛场上纵马挥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令人移不开视线,妇人们观赛间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长兄还真来看耍猴儿了啊……”崔棠几分讶然。
一些较为重要或有些私交的官员，则由乔祭酒亲自陪同前往，崔璟与魏叔易及姚廷尉便在此列。
上一场，昌淼所领的黄队，前面四节也胜了三节，按规矩第五节已不必再打，但昌淼却言辞挑衅，逼得对方不得不又赛了一节，由此胜了四节。
对方四人皆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芳管事：“？”
“那待瞧见了合眼的再同阿娘说……”段氏拍拍女儿的手，便又转回头笑着和常岁宁说起话来。
“如此一说，对方怎还有些折辱人的嫌疑在？”
王氏性情淡泊，整个人最鲜明之处只在两件事上，一是将丈夫钓鱼视为一生之敌,二是将对烧香拜佛的喜爱刻进了骨子里。
“是玉柏阿兄队中的。”常岁宁定睛瞧了瞧，描述道：“瞧着不像盛人，应是东罗人——”
她心中又生挫败，自行屡战屡败，只得收回视线闷闷吃茶。
听得身边身后的夫人们夸赞着乔玉柏，一直都很放松的王氏只是笑着说“少年人闹着玩罢了”。
崔氏子娶妻，不会多看寻常权贵一眼。
此时听得这句问，对方那四名已露出颓色的学子交换了一记眼神，也等着乔玉柏的反应。
“他们还没赢呢。”那学子道：“午后他们还要再比一场的。”
“余下一节咱们还要比吗？”那姓胡的少年拿袖子抹了把汗，问乔玉柏。
与队友商议了一番午后终赛计划的乔玉柏和崔琅此时追了上来。
“咱们输了击鞠赛，却被邀请去赴对方的庆功宴，怎会有此等怪事……”
这期间，预测输赢也是一件趣事。
看着一位生得高壮憨实的少年，有妇人低声同身边人道：“……那是胡家的郎君，听说是庶出。”
乔玉绵听在耳中，好奇地问常岁宁：“宁宁，那些娘子们是在说哪个？”
胜负已定，他们的斗志已经垮了，再打一节赢面也是微乎其微。
原本胜算就不大，更何况还抽中了乔玉柏所在的蓝队——
难得干了回光彩事的崔琅跑得极快，风一般经过时，不小心碰到了乔玉绵半边肩膀。
乔玉绵低低惊呼一声，忙往里侧避去。
常岁宁伸手揽住她的肩：“阿姊莫怕，没事。”
这声惊呼叫崔琅脚下忽地一顿，他若有所思地“咦”了一声，又倒退了回来，看着乔玉绵，恍然道：“是你啊。”
大家准备返程了没？我明天就要回去了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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