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巧的扶着梯子往上爬,爬到房顶时竟出了少许的汗。她小心地踩着屋顶的瓦片,把轩儿抱进怀裏,冲着暖玉笑笑,如同找到了宝贝的孩子一般,暖玉在下面着急的叫她小心,她也不急着下来,呼吸着凉凉的空气。不禁微微轻咳。突然听到殿外有宦官忽传,“皇上驾到!”
莫宁看着门口的方向一个明黄的身影。心中一惊,屋顶未化干凈的积雪使他脚下一滑,直直从屋顶上坠下去。
好多人的惊呼声传入耳中,莫宁却没有他们那般的担心。没有迎来预料的疼痛,她睁眼便看到吃惊又愤怒的仲轩隅,她一直相信,只要有他在,自己又怎么会受伤?
他冷哼一声,俊美的脸上没有半丝感情,抱着她进了屋。“冷宫还没待够?你哪有点皇后的样子!”
莫宁知道他会责备自己,可是心裏的气愤却提不起来。
从前两人吵架她从未认过输。可是,她现在觉得没意思了,心裏反而平静的出奇。这次从冷宫内出来,她真的变了,好像磨掉了她以前的那些小性子。
“怎么了,还不会讲话了么?”仲轩隅气的要命,都已经将她接回来了。她竟还和他呕气。他走近两步捏着她的下巴,冷峻的眼眸掺杂着少许的怒意,“叫你说话听不见是么?”
“臣妾无话可说。”莫宁皱眉想躲开他的手,却没能如愿。
“无话是何意?莫宁,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恩?”仲轩隅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紧接着又嘲讽一笑。
莫宁听出了他的话裏有话,冷笑一声,“皇上,你若是这样想,还不如放臣妾在冷宫冻死算了。”她眼睛恨恨的看着他,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仲轩隅甩袖离去。
他气愤的头也不回,莫宁独自站了许久,看着他直到出了自己的视线后,她才虚脱似的坐在床榻之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日子晃晃忽忽的过了半个月。青岩国下了一场雪紧接着就到了初元节,暖玉正带领几个太监打扫院子,“小凳子,可扫干凈些。”
“是。”
“唉,小李子,别动那梅树!”暖玉站在一旁左指又指,颇有些许的架势。
“小李子。你看不见那边么,总是杂七杂八的干着,没点规矩。”
“暖玉姐姐,你若是着急自己动手不得了,干嘛非使唤奴才们?”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本来跟着现在的主子就让他们在外边没少受欺负,从前还庆幸跟了个皇后,可没想到这皇后竟这么不争气!
经小李子这么一闹,几个太监也跟着起哄甩掉手中的家伙不干了。院子裏乱做一团。
“暖玉,让他们走吧。大清早的扰我休息。”莫宁抱着轩儿站在门外,她无心计较,也懒得计较。
那几个不安分的太监听她这样语气,便都要抓好时机偷懒离开,三三两两的走,到最后只剩下一个。
暖玉气的快哭了,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她,心中一阵伤感,“小姐,他们太欺负人了。”
莫宁没言语,打眼看着那个没有动作的少年,个子很高,脸也很俊朗,只是总是皱着眉,抿着唇,下巴收紧,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你为何不走?”莫宁有些好奇,看着那有些不同的小太监,没有理会暖玉的埋怨。
那个小太监闻声抬头,清澈的双眼与莫宁对视,眼底似乎有些别样的神色,福手行礼。“娘娘,奴才本就是这宫裏的。侍候娘娘也是奴才的责任。”
莫宁有些许的感动,人本就有趋炎附势的本性,如今日风势下本就是她的错,没人听命于她也是活该。可如今还会有这般忠义的人?
小太监倔强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如莫宁般的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无名。”
莫宁笑了笑,“那就唤你无名可好?”
“谢娘娘赐名。”无名下跪谢恩。
“如若你愿意与我荣辱与共,便留下!‘’莫宁声音极轻,柔情的眼神望着怀裏的猫儿,手指轻抚,也仿佛在给怀裏的猫儿叙说一般。
无名低头不语,手脚利索的干起活来。
莫宁庆幸着,这宫裏的日子再冷清,再难熬,最起码还多了一个同行的伙伴。真是值得开心的时候,她抬头仰天看,多久没去外边看看了。
现在像是在坐井观天,如果当初不入宫,会不会就体会不到现在这种感觉呢?这种渴望自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