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站在她旁边看她,仿佛觉得自己陷入一个美丽的漩涡。他知道莫宁再担心明天回相府该如何对待家人。因为她已经不是可以给他们带来荣耀的女儿了。
当初执意替姐姐进宫,却成了这番样子,如若受到埋怨也就算了,倘若没人埋怨她,她自己更愧疚的想死。
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那些烦恼隐藏再深,也没有办法遗忘。想到这儿又觉得她可怜。可是这女子又不同别人,她把尊严看的比命都重要,所以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陪她静静立着,良久……月光清冷,莫宁却越来越觉得安心。
一大清早,暖玉就把莫宁喊了起来,她起来便开始收拾打扮,没什么精神,暖玉就细声劝她。
“小姐,回府是件高兴的事儿,可不要带着愁容,不然,老爷他们会担心你的。”
莫宁随意嗯了一声,想起那疼爱自己的爹爹,眉眼间就又多了一些神采。
无名不知从哪裏找来一辆很贵气的马车,可是这个时候只有她与暖玉二人,即使再大再漂亮的马车也遮挡不住她的寒酸。
她只笑不语,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别人的感受了?笑了笑后径直上了马车。
无名架着马,出宫时御林军拦住了她们,“车上何人?”
“大胆,皇后娘娘回家探亲,也敢阻拦?”无名怒斥,竟比那些马上的军人更生几分威严。
马车裏,莫宁挑眉,看着暖玉莫名扬起的笑容,声音响起,“无名气场不似凡人。”
暖玉也激动的点着头,“小姐小姐,奴婢还看见过无名平时苦练武功呢!可不知一个阉人练武功又有何用?”
“如若不是阉人,你跟了他可好?”莫宁好笑的看暖玉红扑扑的脸蛋儿。
“小姐!”
莫宁掩着嘴浅笑,心情也轻松愉悦了不少,纤手拨开马车窗口的布帘。看着街上的繁华景象,恍如隔世!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才在丞相府门前停下。
暖玉扶她下了车,莫宁望着面前的景象,那往日的风光已经消散,如今的相府可以称得上门可罗雀了。
门外寂静无人,看门的仆人都不见了,她看着这般的景象,眼睛湿润着急地走上去扣门。开门的老是管家,看了一眼莫宁湿润额眼眶,赶紧福身,“二……不,皇后娘娘您回来了,我这就去通知老爷。”
四下剩余的几个衷心的奴仆皆是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想当时因为进宫的事和爹爹起了争执,已是有半年有余没回来了。
真是快要不认识了,还有些新人还打听这是谁呢?
“这是二小姐,皇后娘娘”
“听说前几天刚从冷宫出来!”
暖玉听到后,怒目瞪着他们,他们才噤了声。
莫宁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也无心计较,她现在只想看看自己的爹爹,那个宠她如命的男人。
老管家轻嘆着气从屋内退出来,关好门之后,一脸为难的看了看莫宁,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直说便可。”莫宁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就连声音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老管家看着她,目光透着怜爱,嘆息着又低些头去,“老爷说,不见,请皇后娘娘回去。”
“什么?爹爹为何不见我?”她和暖玉站在门外,如今父女之间只隔了一扇门的距离,莫宁的手轻轻地抓着老管家的胳膊,声音颤抖不已,双眼亦含泪地看着紧闭的门扇。
“老爷说,那时你执意进宫。自他回府那日,你们父女情分算是尽了。”
老管家面露难色,实在不忍心再说出更多伤人心的话。
这些话,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心,痛苦不已,她虚弱般跪了下来,暖玉也赶紧随她跪下。地板冰凉地刺骨,她亦不管不顾,如今两个女子在门前抽泣且不言不语,老管家也看不下去,赶紧去扶莫宁,“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莫宁不理他,推开他的手,无声无息地哭,眼还不放弃地望着门扇。老管家嘆一声气,便又一次进去。
老管家看着屋内的人也是一脸愁容,“老爷,小姐从门口跪着。”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嘆息一声。“罢了罢了,叫她进来吧。”莫炎半卧在塌上,声音透着沧桑,莫宁听到后,赶紧站起身低头进了屋内,走上前去紧接着又跪下。
她看着他深锁的眉头,两人短短半年未见,他面色已经憔悴不堪,鬓角的发已变得灰白,莫宁看见意气风发的爹爹变成了这副模样,心痛的要死。
现在,屋内只剩下了两人,莫宁止住眼泪,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宁儿,你可曾后悔?”莫炎操着沙哑的嗓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