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一边摇摇头,“就是那个时候,我对自己所从事职业的怀疑越来越深。回来以后,我就转行不干了。”
我听了这么多,心里涩涩的,滋味有些复杂。
“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理清温燃心里的想法。”关之恒道,“希望不要觉得唐突:温燃一直告诉我他非常恨。可综合我从我太太那里所听到的、和自己看到的一些东西,觉得事情也许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其实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挺让人省心的。直到他九岁那年他父亲去世,性格变了一些。也不知道后来的这些事,是不是在那时候埋下的隐患。”
一路上我想着关之恒说的这些话,感觉自己也理不出头绪来。斟酌了很久,我才缓缓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对了,以前我们见过吗?”
他没有说话。
我稍作解释,“刚才听说我变了一些,觉得有些奇怪。”
“我也是刚才才知道,我以前见过。”他笑着摇摇头,“行了,温燃毕竟是我弟,就算出卖他,我也得点到为止。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和聊。”
没过多久,关之恒便接了一个电话。因为临时抽不开身,他让我把鱼饵带过去。
走到池塘边时,远远看到温燃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绿树环绕着,清澈平静的湖面倒映着空旷的天,显得他的身影特别单薄。那一刻联系起关之恒说的话,我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沉重。
我将鱼饵往他的篮子倒了一些,然后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收获怎么样?”
他转过头,指了指旁边的水桶,里面已经满了小半桶,大概有七八条的样子,鱼的大小形状都不太一样。虽然我对钓鱼不太理解,但也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看起来不错呢。”
他微微一笑,问我,“要来试试吗?”
我懵懵懂懂地接过来他递到手上的钓鱼竿,借着便扶着我的手,教起来怎么握手竿和收线,又帮忙穿上了鱼饵。
我忍不住轻笑道,“看起来很专业嘛。”
“只是业余的。”他将渔线放入手中,“前几年之恒搬到这里来,觉得环境不错,偶尔会来坐一坐。”
他一边说着,深黑的眼睛看向平静的湖面,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脸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光,坚毅的轮廓愈发俊朗。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四周一片安静,偶尔能听到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鸟叫声。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我侧头看了看静静坐在身边的人,然后轻声问出了刚才心里的疑惑,“哥,我刚刚听嫂子说了初吻的事。”
“嗯。”他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听她说是十五岁的时候,在家里……”我到底是问了出来,又觉得有些难为情。
“嗯。”
“那时候还没和路安宁在一起吧?”
他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树林,没有吱声。
“和我有关系吗?”我顿了顿,又问,“……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沉默着,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我想着他的脾气,以为他又是不高兴了,稍微解释了句,“我就是有些奇怪,没别的意思。”
过了很久他才道,“我不记得了。”
“嗯?”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自在起来,只好愣愣地看着水面发呆。
突然觉得手里的鱼竿沉了沉,温燃的脸上掠过一丝兴奋,他凑近了一些,扶着我的手一点一点收起渔线。
陡然感受到他温厚的气息,我有瞬间失神,再定睛一看,鱼已经被拉出了水面,个头不小。
我对鱼的大小没什么概念,只看温燃拿着鱼在手里掂量了一会儿,笑道,“看来今天的晚饭够了。”
晚上厨房的师傅用钓来的鱼做了顿大餐,小鱼红烧,大鱼用来煮了鲜汤。吃饭的时候,关之恒还对我的技术夸奖了一番,说我初战告捷,有望成为钓鱼界的大器。
我只是笑,“这条鱼能钓上来,有三分之二是温燃的功劳。”
饭后温燃带我出去转了转,去了市中心一条有名的古街,又到附近一个有名的景区走了一小段。回来的时候已经近深夜,我有些累了,刚准备躺下,便见温燃从洗浴室里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头发不吹干吗?”我说着,一边拉了拉被子,准备盖好睡觉。